村瀨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那個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大腦幾乎停轉,木村不僅活下來了,而且他的身後,竟然跟著黑壓壓的一群人。
那些人全部穿著整齊的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和戰術耳麥,腰間鼓鼓囊囊的,那種訓練有素、冷酷如冰的氣場,絕不是城北那些只知道咋咋呼呼的小地痞能比擬的。
那是真龍會的精銳。
木村每往前走一步,都顯得有些艱難。
他的左手依然纏著帶血的繃帶,臉上的傷口在晨光下顯得愈發猙獰,像是一道深深的溝壑,將他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分割得支離破碎。
但他眼中的神采,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那是死後餘生的瘋狂,也是被徹底背叛後的決絕。
“木村……你,你瘋了嗎?”村瀨試圖拿出老大的威嚴,伸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木村,聲音裡帶著幾分強撐的威懾,“既然你還沒死,那就趕緊上車!池元大人還在等我的解釋,只要你跟我過去,把事情說清楚,這事兒還有迴旋的餘地!”
在村瀨那貧瘠的認知裡,他依然覺得自己能在那張所謂的“極道餐桌”上分到一塊餅。
他覺得自己只要表現得足夠卑微,只要把責任推得足夠乾淨,那位遠在山上的關內會長,還會像以前一樣,允許他村瀨組在這片地盤上苟延殘喘。
木村聽著這些話,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距離村瀨不到三米的地方,緩緩勾起一抹譏諷。
“去見池元?說清楚?”
木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生鏽地鐵片在互相摩擦。
“村瀨,你是真傻?”
木村向前跨出一大步,那種如猛虎出籠般地壓迫感,嚇得村瀨身後那兩個小弟下意識地想去掏槍。
“唰——!”
還沒等村瀨的小弟把手伸進懷裡,周圍那幾十名真龍會成員動作整齊劃一,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場內所有的目標。
那兩個小弟僵住了,手停在半空,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木村冷冷地掃了那兩人一眼,隨後死死地盯著村瀨,眼神中充滿了濃烈的失望:
“我以前一直覺得,雖然你這個人貪財、好色、還沒什麼本事,但起碼你是我的老大,所以我願意為了你去切手指,願意為了你去給那些雜碎道歉!”
“可你呢?”木村猛地提高了音量,每一聲怒吼都像是從肺部硬擠出來的,“昨晚我帶著兄弟們跑出來的時候,大友組的人就守在後巷!除了我被‘貴人’救下,剩下的兄弟全部都死在了泥地裡!那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池元的電話裡搖尾乞憐,你在包廂裡和女人調情!”
“你以為池元真的拿你當兄弟?蠢貨!他從頭到尾就在利用大友組在消耗咱們!他想要的是村瀨組的底盤,想要的是你這些年攢下的家底!等他把你榨乾了,你唯一的結局就是被裝進汽油桶,沉進戶亞留的海灣!”
村瀨被罵懵了。
他那張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神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試圖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個字來支撐那個脆弱的幻想。
“不……不可能……池元大人親口跟我說……”
“他親口讓你去死!”木村厲聲打斷了他的囈語,“既然你這麼想見他,那我就送你一程,不過不是去他的公館,而是去地獄,跟昨晚死掉的那些兄弟們見個面,看看你還有沒有臉在他們面前當這個老大!”
“八嘎!木村,你敢!”村瀨終於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們幾個,給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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