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龍崎先生,您的這個提議,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空曠而奢華的大使私人休息室內,剛才在外面那種幾乎震碎天靈蓋的籌碼撞擊聲已經被加厚的隔音木門完全隔絕。
空氣中只剩下一股略顯沉重的烏木香,以及肯亞大使穆比阿由於過度驚恐和焦慮而變得有些短促的呼吸。
穆比阿站起身,有些粗暴地把自己那寬大的真絲領帶扯鬆了一些,臉上的黑色皮膚因為急促的血液流動而隱約透出一層不正常的暗紫色。
他那雙大手裡依舊死死攥著一塊絲綢帕子,不斷地擦拭著那由於冷汗滲出而變得油光鋥亮的前額。
坐在他對面的龍崎真,反應卻出奇地平靜。
他單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姿態優雅得像是正在頂級歌劇院裡聽著舒緩的小提琴協奏曲。
在大師級賭術帶來的那種絕對的“局後寧靜”中,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神情線都維持著一種讓對方摸不著底細的深邃。
九世梨花子則端坐在他身側,半邊雪白的香肩在這間暖黃色格調的屋內顯得格外惹眼。
她甚至還有閒情雅緻拿起茶几上的一個剝殼器,極其耐心地幫龍崎真處理著幾顆空運過來的榛果。
剛才在那場令人窒息的賭局結束的一瞬間,在滿屋子官員落荒而逃的餘韻裡,龍崎真極其直白地向這位穆比阿大使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真龍集團注資三億日元。
同時,要佔取這間地下賭場百分之四十的絕對股份。
“穆比阿大使。”龍崎真放下那支名貴的黑色文明棍,抬起頭,眼神平靜而隨和,“我的耐心一向是不錯的,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在這樣一個愉快的夜晚,用這麼決絕的詞彙來堵死咱們以後幾十年的‘鄰里友誼’。你不妨先聽聽看,為什麼我要參與到你這個所謂的‘法外樂園’裡來。”
龍崎真重新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溫了的黑咖啡,吹了吹。
他的動作極其舒緩,給人的感覺不是黑社會的勒索,而是一個老練的商業夥伴在洽談一次雙贏的併購。
“提議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真龍集團出面,可以把你的盤子做的更大,你所獲得的利益絕對比現在大的多,你需要付出的,只是在這個你本來就玩不轉的牌桌上,挪出半個位子,讓我龍崎真坐下來幫你壓陣,僅此而已。”
穆比阿聽著這些極其誘人的條款,內心在瘋狂動搖,但那種多年積累下來的、作為外交官的傲慢,還是讓他搖了搖頭。
“龍崎先生,我當然知道您在戶亞留的權勢,但我這裡是大使館!”
穆比阿大使加重了語氣,卻也努力維持著面子上的優雅。
他再次坐回到沙發上,身體前傾,擺出一副極具“外交禮儀”的苦笑:
“在主權法典下,這棟房子的地板代表著我們肯亞的尊嚴,如果讓一個當地的財閥或者是幫派力量進入股權結構,這就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而是某種無法對外人交代的‘醜聞’,我有外交豁免權,我可以繼續抽水,但是如果我答應了你,我這個大使……也就做到頭了。”
穆比阿確實不敢答應。
在他看來,他身後的這棟房子是他的“烏龜殼”。
雖然山王會和他也有交易,但那只是分紅性質的抽頭,山王會從未敢想過要在他這個外交管轄地“分走股權”。
如果讓龍崎真這種狼性十足的新人闖進來,用不了三個月,這間賭場的門禁恐怕都得改姓龍崎。
到時候,他穆比阿除了是個象徵性的提線木偶,還能剩下什麼?
“既然穆比阿大使對這塊地板上的‘尊嚴’如此看重,那我如果不表示尊重,倒顯得是我這個新鄰居有些不近人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