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魏無涯這次是下了血本了。”趙衡聲音低沉的說道。
“哼,管他下什麼本錢!只要他們敢攻上來,就讓他們嚐嚐神機弩的厲害!”澹臺明羽在一旁惡狠狠地說道,但他的眼神里,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山下的軍隊在距離寨牆約莫四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剛好在神機弩的最大射程邊緣,又超出了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顯然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對方沒有立刻安營紮寨,也沒有急於進攻,只是靜靜地列陣而待,黑壓壓的一片,給人以巨大的心理壓力。
那名中年主將只是平靜地看著山上的清風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對身旁的副將說了句什麼,點了點頭。
隨即,那名副將催馬上前幾步,運足了中氣,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山谷:
“山上的匪寇聽著!我乃虎牢關麾下,奉朝廷之命,前來剿滅爾等叛逆!識相的,速速開啟寨門,繳械投降!否則,大軍一到,踏平牛耳山,雞犬不留!”
喊聲在山谷間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寨牆上的一些新兵聽到“朝廷”、“剿匪”這樣的字眼,臉上不免露出了些許慌亂。他們雖然加入了清風寨,但骨子裡對官府還是有著天然的畏懼。
趙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未作聲。他知道,這個時候,需要澹臺兄妹這樣旗幟鮮明的人物來穩定軍心。
果然,澹臺明羽早已按捺不住。他搶上一步,扶著牆垛,衝著山下放聲大罵:
“呔!山下那幫魏無涯的走狗,少在那裡放屁!朝廷?現在的大虞朝廷,不過是魏無涯那老賊的一言堂!我們清風寨行得正坐得端,反的是奸臣,救的是萬民,輪得到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鷹犬來叫囂?”
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不屑和挑釁:“告訴你們,不久前,魏老賊派來的三千虎衛營,就是在這山下被我們殺得屁滾尿流,連統領都被生擒活捉,現在正在我們後山挖煤呢!就憑你們這區區八千人,也敢來送死?以為多派了些人,我們清風寨就怕了你們不成!”
澹臺明羽這番話,中氣十足,罵得酣暢淋漓,瞬間將寨牆上那股壓抑的氣氛衝散了不少。許多原本有些緊張的嘍囉們,想起前不久那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腰桿頓時又挺直了。
是啊,連京城來的虎衛營都不是對手,這些邊軍又能怎麼樣?
山下,那名副將聽到澹臺明羽的叫罵,氣得臉色漲紅,正要反唇相譏,卻被身後的主將抬手製止了。
那中年主將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他身邊的親衛和副將都以為他被山上的汙言穢語激怒了,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氣,反而露出一絲疑惑。
“虎衛營……全軍覆沒?”一名親衛低聲嘀咕道,“不是說兩敗俱傷嗎?怎麼……”
“閉嘴!”副將低聲呵斥道。
中年主將沒有理會手下的議論,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寨牆上那個叫罵的身影上。
他身後的副將忍不住催馬上前,對那主將說道:“將軍,這夥山匪冥頑不靈,還敢辱罵朝廷命官,末將請命,帶一隊人馬衝殺一陣,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不急。”中年主將緩緩搖頭,依舊盯著寨牆。
就在這時,澹臺明烈也走到了牆邊,他擔心弟弟言語不當,便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山野:“廢話不必多說!我等雖是落草之人,卻也知忠奸善惡!你們要戰,那便戰!我清風寨八千好漢,奉陪到底!但凡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英雄好漢!”
澹臺明烈的聲音,沉穩而洪亮,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殺伐果斷的氣勢。
山下,那中年主將聽到這個聲音,身體猛地一震!
這個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