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個賣雜貨的小攤,攤子上擺著五顏六色的頭花絲線。
“鐵蛋,瞧瞧,哪個給你妹妹戴著好看?”
鐵蛋認真地看了半天,指著一朵用紅色綢布紮成的小花,旁邊還點綴著兩顆亮晶晶的假珠子。“這個,妹妹喜歡紅的。”
趙衡笑了笑,買了兩朵紅色的,又順手扯了一段同色的髮帶。
他小心地把頭花收進懷裡,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這抹紅色戴在女兒髮髻上的俏皮模樣,臉上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擦黑。
趙衡沒有往村子的方向走,反而牽著鐵蛋,拐向了鎮子另一頭的車馬行。
牲口的氣味、草料的味道和塵土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趙衡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走向牛棚。
每天挑著擔子來回奔波,太浪費時間。更重要的是,今天被那幾個地痞盯上的事,給他敲響了警鐘。
路上總有偏僻的地方,他一個人要護著兩個孩子,還要顧著沉重的擔子,難免有分神的時候。有輛牛車,就完全不同了。
一個精瘦的牙行經紀人眼尖,立刻迎了上來。
“這位大哥,買牛?我這兒的牛,甭管是耕地的黃牛,還是拉車的犍牛,您瞧瞧,個頂個的壯實!”
趙衡沒搭話,走到牛棚前,一頭一頭地仔細看過去。
他看的不是牛長得肥不肥,而是牛的眼神、蹄子和牙口。這些門道,他前世在野外跟各種牲畜打交道,門兒清。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一頭毛色黃亮,眼神溫順,但筋骨異常結實的犍牛身上。
“這頭,怎麼賣?”
“哎喲,大哥好眼力!”那牙人立刻眉開眼笑地湊上來,“這可是頭頂好的牛,正當壯年,性子溫,拉車最穩當。您要是誠心要,這個數!”
牙人伸出兩根手指,在趙衡面前晃了晃。
“二十兩?”趙衡眉頭都沒抬。
“大哥,這可是連車一起的價!”牙人趕忙指著牛棚旁邊一架半新不舊的板車。那板車看著有些年頭,但車軸粗壯,車板厚實,是能承重的好東西。“您看,這車斗都是新換的,打包二十兩,真不貴!”
趙衡依舊沒說話,走過去,蒲扇般的大手在牛背上用力拍了拍,感受著掌心下那結實的肌肉。
隨後,他竟毫不費力地掰開牛嘴,仔細檢查裡面的牙口。
檢查完牛,他又繞著板車走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車軸,仔細聽著回聲。
牙人看著趙衡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是遇上懂行的硬茬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大哥,這牛和車是真不錯,價錢嘛……可以再商量商量。”
趙衡鬆開手,站直了身子,目光平淡地看著牙人。
“十五兩,牛和車,我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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