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
驗貨?當著這幾百號眼冒綠光的山匪面前,開啟這些金疙瘩?
萬一磕了碰了,他拿腦袋賠嗎?
趙衡也不勉強,對陳三元點了點頭。
陳三元一揮手,兩百名精壯漢子立刻出列。他們兩人一組,走向陶罐,那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去抬一個百十斤的罐子,倒像是去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一個漢子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他懷裡的陶罐頓時一歪!
錢德海“嗷”的一聲,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那漢子一把攬住陶罐,另一隻手鐵鉗般抓住同伴的胳膊,硬生生將人和罐子都穩了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錢德海一顆心剛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了回去,只覺得雙腿發軟,眼前發黑。
他帶來的夥計,都是四海通的老手,此刻也看呆了。他們連忙上前,拿出備好的厚實草墊和繩索,先在車板上鋪了厚厚一層,再將抬上來的陶罐穩穩放好,罐子之間用塞滿乾草的麻袋隔開,最後用浸了水的粗麻繩,一圈圈捆死。
錢德海在一旁擦著冷汗,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山匪?
這他孃的比朝廷的禁軍還要紀律嚴明!
一個時辰後,十輛大車裝載完畢,每一輛都裹得像個粽子。
澹臺名烈走到車隊前,目光越過錢德海,看向早已集結完畢的一支隊伍。
那是一百二十名清風寨最精銳的弟兄,由陳三元和瘦猴劉江親自帶隊。個個腰挎朴刀,揹負弓箭,眼神里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澹臺名烈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聲音沉冷如鐵。
“陳三元!劉江!”
“在!”兩人出列,抱拳躬身。
“此去青州府,這十車貨,就是你們的命!貨在,你們在!”澹臺名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貨要是沒了,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是!”一百二十人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出發!”澹臺名烈猛地一揮手。
車輪滾滾,煙塵漫起。
一百二十名精銳護衛,如同沉默的群狼,簇擁著十輛大車,緩緩向下山的路行去。
趙衡和澹臺名烈並肩立於高臺,目送著車隊在山道上拉成一條長線,最終化作黑點,沒入遠方的山坳。
山風吹過,捲起幾分塵土,也捲起澹臺名烈心頭的一絲躁意。
“三元和瘦猴都是斥候出身,一個沉穩,一個機靈。底下那百十號弟兄,也都是見過血的老兵。”趙衡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一百多里路,只要不撞上官府圍剿的大軍,沒人能從他們手裡把貨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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