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湊到澹臺明烈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澹臺明烈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大哥,記住。”趙衡最後叮囑道,“對付這種人,不能一味地強硬,把他逼到絕路,他只會狗急跳牆,對我們沒好處。要給他留一線希望,讓他覺得,只要聽話,就能活下去。我們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讓他變成我們在官府裡的一條狗,一條聽話的狗。”
“我明白了。”澹臺明烈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他身上那股草莽英雄的豪氣,此刻多了一份運籌帷幄的沉穩。
趙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半山腰,迎客亭。
錢益達在寒風中已經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山風凜冽,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他帶來的那名心腹馬伕,早就凍得嘴唇發紫,不停地跺著腳。
錢益達自己也凍得夠嗆,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挺直了腰桿,努力維持著自己朝廷命官的威儀。
他知道,這是對方在給他下馬威。
從他踏上這座山開始,雙方的較量就已經開始了。
他不能露怯,一旦露怯,接下來的談判就會徹底落入下風。
終於,通往山上寨門的路上,出現了一行人。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行走之間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
即便隔著老遠,錢益達也能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如同猛虎下山般的威壓。
不用猜,此人定是清風寨大當家,澹臺明烈。
澹臺明烈走到亭前,站定腳步,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上下打量著錢益達,卻不說話。
他身後的陳三元和瘦猴,更是目光不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緊張的氣氛在亭子周圍瀰漫開來。
錢益達感覺自己的後心冒出了一層冷汗,但他還是強作鎮定,衝著澹臺明烈拱了拱手。
“想必閣下就是清風寨的澹臺大當家吧?本官清河縣令錢益達,有禮了。”
“錢大人客氣了。”澹臺明烈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不帶絲毫感情,“不知錢大人今日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清風寨,有何貴幹?”
“澹臺大當家快人快語,本官也就不繞彎子了。”錢益達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本官今日前來,只為兩件事。”
“其一,牛耳山的‘平安路’,動靜鬧得太大了。府尊大人已經震怒,下了嚴令,命本官徹查此事。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他故意嘆了口氣,想表現出自己的為難。
澹臺明烈面無表情:“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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