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正想著,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澹臺明羽跟做賊似的,踮著腳尖從裡面溜了出來,一看到院裡坐著的趙衡,立馬湊了過來。
“姐夫,還沒睡?”他聲音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趙衡抬了抬眼皮:“陛下醒了?”
“醒了,跟李德全嘀咕了幾句,這會兒又睡過去了。”澹臺明羽一屁股坐在趙衡對面的石凳上,滿臉的不是滋味,“姐夫,你說這叫什麼事兒?這皇帝當的,比流民逃難的時候還慘!”
趙衡看著他:“他跟你說什麼了?”
“也沒說啥,就問我這些年過得咋樣,問大哥在哪兒。”澹臺明羽撓了撓頭,“他還說,不想去雲州了,想在咱們寨子裡住下。”
趙衡眉頭一挑:“他親口說的?”
“嗯,原話就是這麼說的。”澹臺明羽學著趙衍的口氣,“他說雲州人多眼雜,魏無涯的探子肯定不少。反倒是咱們這清風寨清淨不是,關鍵是還藏在深山老林裡頭”
說完,他有些不放心地看著趙衡:“姐夫,你……你不會不讓他住吧?”
趙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人?他再怎麼說也是大虞的皇帝,雖然說現在有些落魄,但怎麼說人家都是一國之君,別說這清風寨了,整個大虞不都是人家的?”
“我就知道姐夫仗義!”澹臺明羽嘿嘿一笑。
“仗義個屁。”趙衡心裡罵了一句。
這趙衍住下來容易,可吃喝拉撒,安保防衛,哪一樣不費心?最要命的是,這皇帝住哪兒?
他掃了一圈自己的小院,雖然乾淨,可攏共就這麼幾間屋子。自己一家四口住著剛好,現在塞進來一個皇帝、一個太監,外加兩個玄武衛,怎麼擠?
“明月,你出來一下。”趙衡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澹臺明月壓根也沒睡踏實,聽到動靜就披著衣服走了出來。
“陛下說要在寨子里長住,這事兒你怎麼看?”趙衡開門見山。
澹臺明月坐下,想了想才開口:“住下也好。雲州那邊雖然有大哥和耿將軍守著,但畢竟是大城,目標太大。陛下現在這身子骨,經不起任何折騰了。在寨子裡,有咱們自己人看著,反而更安全。”
“那住哪兒?”趙衡指了指周圍,“我這可沒地方了。”
澹臺明月顯然也想到了這茬,她秀眉微蹙:“要不,安排在後山那個新修的小院?”
“不行。”趙衡一擺手,“那邊山風太大,又挨著礦場,人來人往的太亂。而且那房子是給監工修的,太糙,他那身子骨受不了那邊的寒氣。”
“那咋辦?總不能現蓋吧?”澹臺明羽插嘴。
趙衡腦子裡閃過一個院子,便脫口而出:“大哥的小院。”
澹臺明烈在清風寨有個獨立的小院,他現在在雲州,院子一直空著,只有親衛偶爾過去打掃一下。
“那邊清淨,院子也夠大,趙衍住主屋,李德全和那兩個護衛住廂房,正好。”趙衡拍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