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從門裡走了出來。他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內襯,與外面裹著厚重冬裘的眾人格格不入。山間的寒風一吹,他身上竟冒起一層淡淡的白氣。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陳三元也愣住了,連忙上前:“先生,您怎麼……”
趙衡沒理他,只是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幾個老者,聲音平淡:“把門全開啟。”
兩個守門的玄甲軍士卒對視一眼,依令將兩扇厚重的木門完全敞開。
就在門被徹底推開的一瞬間,一股熱浪從棚內噴湧而出。那股暖流,帶著溼潤的泥土芬芳,像是陽春三月的風,撲在門外每一個人的臉上。
跪在最前面的幾個老者,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皺紋因極度的震驚而舒展開來,嘴巴張著,半天都合不上。
他們離得最近,感受也最真切。那股暖意,直接鑽進他們凍得僵硬的骨頭縫裡,舒服得讓他們忘了哭喊。
整個山坡,鴉雀無聲。
趙衡站在門口,任由那股熱氣蒸騰在自己周圍。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清風寨,沒有什麼冬神,只有人定勝天。”
他伸手指著棚內那片被精心翻整過的黑土地。
“這棚裡種下的,也不是什麼神物,只是一種從糧食而已。來年開春,或許就能育出畝產數石糧食的種子!”
畝產數石!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過後,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緊接著,像是割麥子一般,黑壓壓的人群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們看著那個只穿單衣、渾身冒著熱氣的男人,眼神里再沒有半分質疑,只剩下狂熱的崇拜。
那不是在看一個人,那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仙!
人群的角落裡,剛被玄機老道士操練完刀法的鐵蛋,正氣喘吁吁地擠在前面。他看著站在萬眾中央的父親,那小小的胸膛裡,一顆心砰砰狂跳。他攥緊了拳頭,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
暮色降臨,趙衡回到小院。
院子裡,難得的安靜。
他心情不錯,朝剛從廚房出來的澹臺明月笑了笑,又對候在門口的小五吩咐道:“去後勤營,讓他們拉半隻剝洗乾淨的肥羊過來。”
小五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沒多久,他就扛著一條血淋淋的羊後腿回來了。
趙衡也不嫌棄,抽出腰間的短刀,就在院中的石桌上動起手來。他的刀法極穩,手起刀落間,肥瘦相間的羊肉便被整整齊齊地切成拇指大小的肉塊。他又讓小五去後山砍了些竹子,削成一根根長短粗細均勻的竹籤,將羊肉塊一一串好。
澹臺明月在後廚生起了一個小小的木炭爐子,將燒得通紅的炭火夾進爐膛。果果則抱著小金剛,蹲在旁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衡手裡的肉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渾然不覺。
院中炭火燒得正旺,趙衡剛把最後一串羊肉穿好,準備動手,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破風聲。
一道灰影從牆頭飄然落下,正是玄機老道士。他單手拎著一個人,隨手往地上一扔。
”!喲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