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
張石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徹底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隊……隊長?
他一個在匠作營裡打鐵的學徒,連正式的工匠都還算不上,怎麼突然就成了隊長?
而且,這“爆破隊”又是個什麼差事?
他愣愣地看著趙衡,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鐵臂張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趙衡看出了張石頭的迷茫和惶恐,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話解釋道:“你應該也知道,後山的鐵礦石,光靠人力用鎬頭去砸,太慢了,一百個人砸半個月,還不如我用火藥炸一下來的快。”
“所以,這個爆破隊,就是專門用火藥去炸開山石,替咱們整個清風寨的鍊鋼坊、匠作營,挖出用不完的鐵礦石。這是現在,將來還可以用來修橋鋪路,開山架橋。”
他頓了頓,看著張石頭的眼睛,聲音沉了下來:“這是一份拿命在閻王爺手裡搶進度的細活,半點馬虎不得。”
解釋完,趙衡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張石頭,沉聲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幹好?”
張石頭的心跳得飛快,他猶豫了很久,沒有像別人那樣立刻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問:“先生,小的……小的對那些一竅不通,真的能做嗎?”
趙衡聽了這話,突然放聲大笑,聲音在議事廳裡迴盪。
“一竅不通可以學!這世上哪有天生就會的人?”
“只要你手穩,心細,嚴格按照我定下的規矩辦事,這活就不難幹!”
看著趙衡那雙帶著鼓勵的眼睛,張石頭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迷茫和惶恐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桿,對著趙衡一揖到底。
“先生既然信得過小的,敢把這麼要緊的差事交給小的!”
“小的……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這活給您幹好!”
趙衡看著這個年輕人,心中很是滿意。
次日清晨,牛耳山後山的鐵礦場。
寒風依舊,但這裡的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幾百名北狄俘虜被遠遠地趕到了礦坑三百步外,由一隊玄甲軍看守著,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敬畏地望著深坑的方向。
趙衡沒有理會那些俘虜,他只帶著張石頭一人站在礦坑邊緣。
“看這石頭的紋路。”趙衡用手指著一面巨大的青灰色巖壁,“每一層都不一樣,有的脆,有的韌。火藥不是越多越好,要找對地方。”
他撿起一塊石頭,在巖壁上畫了幾個圈。
“這幾個點,是這塊岩石最吃力的地方。就像人挑擔子,力氣都壓在肩膀上。你把孔打在這些地方,用最少的藥,就能把它整個掀翻。”趙衡說得仔細,沒有半點不耐煩。
張石頭手裡拿著一根炭筆和一塊木板,聽得極其認真。先生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恨不得刻進腦子裡。這和他過去在匠作營裡學的東西完全不同,卻又好像有某種共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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