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第188章 此生只她一人(2)

作者:隨山月·3個月前

陸銘章抬起眼,看向馮牧之,語調很平靜,對於馮牧之的逼問,沒有半點惱怒:“上得了檯面的名分?”

“就這麼口頭說一說,再擺幾桌酒,結一屋的紅綢?”陸銘章聲音加重,“兒戲嗎?”

馮牧之一噎,他才反應過來,陸銘章和戴纓的家人皆不在身邊,他們如今不過是暫居於羅扶。

陸銘章並不想同這人說太多,他先時說的那句“學生來問陸相公討個人”“大人並非她的良人”這些話既冒犯又可笑至極。

然而,他後來說的那些話卻讓他沉默了。

他說,他家中世代經營著一家書院,雙親是和善之人,最重要的是,他能給她穩定的生活。

在陸銘章遇襲之初,他曾懊悔,悔自己不該因著私慾把她逼進那條雨巷,悔自己冷眼看她掙扎,悔他明知道她跟了自己要面對怎樣的危境。

她初進陸府,明面上是他母親派人接她過府,其實這裡面有他的意思。

後來,她進了府,在老夫人面前迎奉討巧,在府中左右逢源,他看出了她的心思,不過是為了博取老夫人的憐惜,為她指一門好親事。

那個時候,他為什麼沒有如她所願,該給她指一門合配的親事,

他沒有,他告訴自己,可以護她周全,就像從前在“嘉木堂”那樣,她坐在櫃檯裡玩,坐在他的身邊,哪怕再忙,他也可以分出精神看護好她。

遇襲後,有一瞬間,他是真的恨自己,滿腦子思考的不是自己的處境,和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而是他要怎樣安置她。

眼下,馮牧之在他面前自道家世,教書育人,不涉足朝堂,族親和睦,並承諾能給她一個正妻名分,此生唯她一人。

先不論他這話的真實性,陸銘章思忖著,就算這些話句句屬實,他願意將戴纓託付出去嗎?

“陸大人……”

馮牧之再次開口,這一次,他放棄了耗時一夜組織的無懈可擊的說辭,而是緩下語調,誠懇道,“學生並不懷疑大人對纓孃的情意,只是……您若真的愛她,護她,就該替她著想,而非讓她像浮萍一般無根系地飄蕩,一個女兒家,她磋磨不起……”

……

戴纓坐於窗下,桌上擺著兩碟小果兒,還有一爐香,她一手貼在小烘爐上,一手翻著話本子。

廚娘的女兒秀秀坐在她的對面,拿著盤裡的青果脯吃,這果脯還是上次歸雁和小丫頭在院裡剔了核,經過晾曬,製成果乾,撒了糖霜,一直存放到現在。

“娘子,你看的是什麼書?”秀秀鼓著腮幫子問道,“總見你拿著它看,就這麼好看?”

戴纓看得專注,一面翻動書頁,一面說道:“也不是多好看,就是有些意思。”

秀秀拿一個青果脯塞到嘴裡,蹭到戴纓身邊,低眼往書上看去,看了一會兒,指說道:“這是夷越人。”

戴纓喜歡看這個話本的原因,就是它記錄了許多異國事物,也不知真假,她就圖一新奇,打發時間,眼下她正翻看到夷越這一篇。

“會識字?”

秀秀搖了搖頭:“不會。”

戴纓看向書本上用線條描繪的簡易小人兒,問道:“那你如何知道這是夷越人。”

秀秀嬉笑一聲:“我猜的,聽人說,夷越人的頭髮是卷的,像水波一樣,這小人兒的頭髮就是波浪哩。”

戴纓笑著搖了搖頭,這時,屋外響起廚娘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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