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第19章 刀口舔蜜(2)

作者:隨山月·8個月前

若是老爺能看重小娘子幾分,就算身為商戶又怎樣,一樣能過得好,偏老爺認為她家主子是女兒身,不能承繼家業。

指著後院的姨娘們給他生兒子哩!不是她說,若真能生兒子,早生了。

歸雁一邊舀水替戴纓溼發,一面在心裡打抱不平,手裡搓揉著水亮的烏髮,又是一聲嘆。

正在此時,外間的孔嬤嬤走了進來,因戴纓回來晚了,叨嘮起來。

“小娘子今日怎麼回來這樣晚,這個天雖說不冷,卻也下露水,這不,軟衫上溼了這樣一大片。”說著,將手裡的衣衫往前一伸,“這樣最容易傷風。”

孔嬤嬤是戴纓的乳母,從戴纓出生便隨在身邊侍候之人,她抱戴纓的次數比戴母還多。

戴纓的衣食住行,無一樣不經她之手,是個極為細心盡職的婦人,這麼些年的相依相伴,她早已把戴纓當自家孩子看待,不論戴纓年歲幾何,在她眼中仍是未長大的模樣。

孔嬤嬤說著走到外間,嘴裡的話仍碎碎傳來。

“女兒家晚回總歸不好,夜裡黑,壞事、髒事都是摸黑髮生的,人心不可測,白日里盡藏著,一到夜裡,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歸雁隔著帷屏,笑道:“嬤嬤,你也忒謹慎了,這可是陸府,人前人後皆有人跟著,真要有什麼壞事,不白養那麼些人了?”

孔嬤嬤急急走進來:“你這丫頭就是沒心,被姐兒護慣了,壞人可會把壞寫在臉上?他要害你時會提前告之於你?一個人真想害另一人性命,別管身前身後跟了多少人,總能讓他尋到空檔。”

歸雁不甘示弱,回問道:“依您這樣說,和著怎麼樣都不行,早回晚回又有什麼區別。”

“那也不是,小娘子若能聽嬤嬤我的話,定能平平安安,百無禁忌。”孔嬤嬤說道。

前世,戴纓嚥氣時只有歸雁相陪,孔嬤嬤在她嫁給謝容不久,被陸婉兒以莫須有的罪名趕出府,無非就是想讓她身邊無人,更好被拿捏。

她忘不了孔嬤嬤離開時看她的那一眼,不捨、憂懼,還有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她料準她接下來的路不好走,卻不能伴在她的身側。

戴纓心道,前一世孔嬤嬤若得知她身死的訊息一定難過,然而兩世為人的戴纓卻不知,孔嬤嬤走在了她前面。

被趕出謝府的孔嬤嬤並沒有回平谷戴家,而是留在了京都,靠給人做粗活為生,其實以她的本事,就算留在京都,再尋一戶好人家當僕婦並不難。

但那樣一來,便失了自由,而孔嬤嬤留於京都為的是方便隨時應候戴纓的差遣、隨時探知她的訊息。

這位乳母不想離小主人太遠。

因長時間勞累,再加上吃不好,從前豐腴的身子迅速乾癟下去。

一日,天矇矇亮,街上擺早市的還沒出來,孔嬤嬤從一戶人家做活出來,正穿過街面,一輛馬車毫無徵兆地從霧中駛出。

那會兒街上沒人,等到熹光微露,天邊染上一抹白,街上零星來往的人才看清,地上躺著一個人。

這件事情,戴纓無從得知,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只知孔嬤嬤離了謝府,回了平谷老家。

知道或是不知道,戴纓都不會再讓身邊的人有事,她會護好她們。

從前的她不愛聽孔嬤嬤嘮叨,可現在卻覺得格外安心。

“好,好,我就聽嬤嬤的,嬤嬤說什麼便是什麼。”戴纓笑道。

孔嬤嬤心奇小主子今日怎麼這樣好說話,當下也不嘮叨了,開始鋪床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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