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猛對面的男子面目普通,相較於方猛的隨意,此人顯得很拘謹。
“方大人,我家大人如今不在虎城,夫人交代我的事又不能不辦。”
說話之人是那龐知州的下屬,在這裡算起來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不過放在方猛這些霸王面前,可就不夠看了。
像這些為官之人,對待實事和政局,看得再清楚不過。
他們北境現在屬不屬大衍都是兩說,反像已經從大衍分割出去。
自陸銘章出現之後,北境各州府的知州俱赴虎城參拜,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方猛“嗯”了一聲,眼睛看著火爐,一面挑炭火,一面說著:“不就是一個小繡莊,那人犯了什麼事,把人押入牢裡就是,你跑我這裡來就為著這起子小事?”
那官員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大人說得是,下官這一趟來,實是拜山頭來了。”
他是警醒的,做官做到他這麼個不上不下的位置,更是謹小慎微。
孫乾是虎城高一階的長官,他連面都見不到,唯有這個方猛,他還能覥著臉求見一面。
捉拿幾個平頭百姓根本不必這麼費事,只是他有另一層用意,借這個由頭到方猛面前露臉。
同他們這些文臣比較起來,陸相公同這些武將走得更近,是以,他千方百計地想同這些武將們扯上那麼一點雞毛蒜皮的關係。
再之後,能否沾沾香邊,若能在陸相公面前露一面,有幸讓他記住,之後可就發達了。
那什麼抓人……不過是順帶提一嘴。
方猛聽這人說拜山頭,大笑出聲:“這話有些意思。”心裡一高興,說道:“拜山頭得有拜山頭的禮,你這禮呢?”
官員一聽有門,禮早已備下,趕緊從地上起身,走到門首下,朝外一招手,沒一刻,幾名僕從抬了許多個箱籠進來。
方猛見了,眸光一閃,把手裡的火箸往桌上一放,再一擺手:“我不過一句玩笑話,拿走。”
官員以為方猛假意,心口不一,說道:“這禮是該當的,是下官的一點點心意。”
方猛站起身,走到五六個箱籠面前,用火鉗隨便挑開一個箱蓋,往裡看去,堆滿了黃白之物。
接著看了那官員一眼,笑道:“這拜山頭之禮……”他有意將音腔拉長,最後道出,“我收下了!”
聽到這一句,官員竊喜不已,這門路果真叫他打通了。
……
這日,戴纓正坐在窗邊的半榻上打絡子,用來給陸銘章墜香囊和玉佩。
歸雁走了進來,說道:“門子說有人在府外求見娘子,趕也趕不走。”
戴纓低著頭,繼續認真地打著手裡的繩結,眼也不抬地問道:“什麼人?”
“說不清呢。”
“說不清?”戴纓抬眼,看了自己丫頭一眼,“這是什麼話,什麼叫說不清?”
“門子說那人不開口說話,一說話嘴裡就含糊不清,不知說的什麼。”歸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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