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你過來。”夥計招了招手。
方濟蘭不明他要說什麼,於是傾過身,夥計悄聲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家掌櫃是如來佛。”
說罷,在方濟蘭沒緩過神時將她一搡:“滾出去!沒錢還想抓藥。”
方濟蘭哪能離開,她需要藥材救命,然她一女子,卻也抵不過夥計的蠻力。
被搡到門外後,她狠狠咬住唇,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最後在藥館邊的廢棄藥堆裡,透過嗅聞,挑出勉強可用的藥渣。
有總比沒有強。
然而待她把藥渣兜起,一回身,板車不見了。
原是車伕見她連藥錢也付不起,不願等她,趕夜路回村了,她只好徒步回村,待走到時,天已大亮。
她兜著那點無用的藥渣,尋到瓦房內,卻不見恩師懸壺散人。
於是瘋了一般往村裡跑去,見著人就問,最後一孩童告訴她,說老頭兒昨天半夜就死了,一早被人發現時,身體已經涼透。
村人怕是什麼疫症,通知了府衙,府衙差了幾名官役,用破席子將人一卷,拉去亂葬崗焚燒了。
“燒……了……”
方濟蘭重複著這兩個字
上房內,一片寂然,只有女子悲慼的敘述……
“世人都說他仙去了,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寶地。”方濟蘭顫抖著聲音,話不成調,“我到了亂葬崗,透過一片未燼的殘衣,才找到他。”
她閉上眼,巨大的悲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眾人聽後無不唏噓,有些心軟的,甚至溼紅了眼。
“轟隆——”又是一聲炸響,像是要把天給劈開。
方濟蘭以袖口將眼淚狠狠拭去,在雷聲的餘震中,語調陡然轉厲,揚手指向陸婉兒。
“我每月必會前往師父骨殖供奉之所,焚香祭拜,以盡弟子哀思,可是你……”
“陸大姑娘,好陰狠的心腸,竟將我師父的骨殖奪去,以此要挾於我,若我不按你的吩咐,將那私通書信與藥物放入夫人房中,你便將我師父的骨殖……撒於汙渠!”
她貪財,看清了人性,只想從陸府撈一筆,從不想捲入高門是非,所以,當陸婉兒問她任何問題,她都是能敷衍就敷衍。
誰知為了脅迫她,這女人居然歹毒到這個地步。
而她也終於明白,那日莊子上,她問戴纓幾時回府,戴纓說,她在等一個人。
當時以為,她在等陸銘章,現在才明白,她說的等人,是在等陸婉兒,又或是在等為陸婉兒辦事的自己。
“婉兒,你告訴祖母……”
陸老夫人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下去:“那些信,那些藥……還有老神醫的骨灰……是不是你……”
老太太按著胸口,說不出話來,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幾乎暈厥,石榴趕緊扶她坐下,為其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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