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賽聽了赫裡的話，陡然想起默城城主是戴纓，他該找她才對，之後胡賽便託赫裡傳話於戴纓，想要得見一面。
“胡城主，不是小人不願為您通傳，實在是……”
“我們城主娘娘自有孕以來，身子便不大爽利，早已將城中事務交由我們君侯處置。”
“前兩日小城主偶感不適，哭鬧不休，娘娘和君侯愛子心切，日夜懸心，娘娘如今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心裡正煩愁著呢，這會兒只怕不得見……”
胡賽急得站起身：“禾城形勢瞬息萬變，實在耽擱不起啊。”
他一再問幾時可以得見，赫裡卻給不出一個回答。
“胡城主您先回小築安心住下，一切用度，默城自會安排妥當，待娘娘稍稍得了空閒，心情鬆快些，小人覷著機會，定會第一時間為您將話傳到，您看……如何？”赫裡說道。
胡賽無法，如今只能這樣，於是出了城主宮，回了小築。
另一邊，戴纓得了赫裡的話，點頭表示知曉，對他說道：“不急著見，晾著。”
赫裡心領神會，躬身應下。
就這麼又過了五六日，這期間，胡賽整日在小築坐立不安，也沒心情欣賞那一屋子古玩了，手下從禾城探得的訊息，如今城中大亂，附近的寇匪和城中小官小吏勾結，禾城已盡落他人之手。
他徹底絕望了，禾城落到流寇手裡，默城完全可以不顧他，單方面出兵平亂鎮壓，屆時再悄不聲地了結他的性命。
換言之，姓陸的可以越過他這個名存實亡的城主，直接以武力鎮壓，進而拿下禾城，屆時他就成了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廢人。
想到這裡，胡賽驚出一身冷汗，覺著不能再在這裡住下去，繼續留在這裡，無異於坐以待斃，隨時性命不保。
他站起身，將隨行的宮人招來，吩咐道：“快！快！立刻清點行李，我們馬上離開，回……不，先離開默城再說。”
那宮人怔了怔，問道：“城主不等了？”
“等？還等什麼！再等下去連命都沒……”
他的話未說完，又一宮人走了來，說赫裡在院外求見。
胡賽臉色一白，往後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到椅凳上，嘴裡喃喃著，完了，完了……
胡賽進了城主宮，隨著赫裡往議政殿去時，腳步又遲緩又頓澀，以至於好幾次赫裡需要停下腳步來等他。
“胡城主？”
又一次，赫裡不得不停下，因為胡賽不走了，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臉色難看到極點，從前精心修剪的美髭鬚這會兒失了形狀。
“是纓姑要見我，還是陸君侯要見我？”他儘量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赫裡揣摩出他的心思，說道：“胡城主莫要擔心，您先前不是託小人傳話麼，這會兒是我們城主娘娘。”
胡賽聽說是戴纓，緊繃的心鬆了鬆，步子不像先前那樣沉重。
他籲出一口氣，繼續往前行去，進了議政殿，就見一女子端坐於一面寬大的羅漢榻上。
從前城邦之間議事，他見過戴纓，那會兒的她看起來是個容貌姣麗的年輕女子。
現在再看，有些不同了，眼睛仍同從前一樣清亮，卻多了一層柔軟的水光，連同面上的表情也更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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