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傑面目嚴肅,肩背微微挺直。
陸銘章看向他:“予你三千主力,隨我直取巖倉。”
簡簡單單一句話,再沒別的。
宇文傑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意思,直取巖倉,也就是說將不採取任何迂迴、詐取的複雜戰術,而是最直接的進攻。
唯一的優勢,在於他們將在對方最意想不到的時間、以最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現,一旦開戰,便是毫無花活的慘烈搏殺。
這道命令比攻取白亭和渡口關更艱險,更加考驗將領的勇猛和戰鬥力,若非陸銘章十二分看重,不會將這樣的關要任務交代下去。
這對追隨陸銘章的所有軍將來說,是另一種形式的認可和信任,多少人求之不得。
然而宇文傑卻沒有立刻領命。
陸銘章看出他的遲疑,問道:“你不願意?”
宇文傑沉吟片刻,回答道:“末將不敢違逆軍令,直取巖倉,末將必當拼死一戰,絕無退縮,只是……”
他頓了一下,言語懇切,“此戰兇險,傷亡必大,末將以為,由末將親自帶兵強攻即可,無需君侯親身犯險,隨軍臨陣。”
“君侯只需坐鎮後方,統籌全域性,我等絕不負君侯所望,必能拿下三城。”
在他說罷,其他軍將紛紛附和道:“宇文將軍所言極是,君侯不可親臨敵方陣營,我等絕不負君侯所望,必會拿下彌國三城。”
陸銘章打斷眾人的話語,說道:“無需多說,我自有計較。”
為掩人耳目,他將大隊人馬留於烏滋三城,反領不到一萬軍兵渡河穿林,為的就是一舉拿下白亭、渡口關,還有巖倉這三座彌國城邦。
並且,他選這三座城邦,一來,應地理之便,二來,有各自的戰略用處。
譬如這巖倉,雖是邊城,卻很是富庶,若能佔據此地,將能為己方軍隊提供足夠的軍資,以及其他一些大補給。
從而減輕己方的壓力,所以,巖倉很重要。
現在的情形就好比一個做工精良的弓弩,上了弦,蓄勢待發,可是沒有一個好的支撐點,一切都是白搭,因為無法瞄準目標。
而這三城是他們將鋒鏑對準彌國的絕佳支撐點。
三城聽起來無足輕重,若能拿下,再次對上彌國,他會更有把握,不必這般被動,眼下必須竭盡所能地積蓄力量。
……
渡口關,彌國境內水路幹道口,咽喉之地。
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兩軍換防,一陣黑風來,其中一名小頭領縮了縮脖,罵罵咧咧:“這夜裡真他孃的冷。”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頭領走來笑道:“你才來,習慣了就好,這裡臨江,白天還好,夜裡又溼又冷,在所難免,尤其颳大風的時候……白天穿單衣,晚間穿夾襖。”
年輕頭領笑了笑,不以為然,心道,什麼叫習慣就好,他只是暫調此地,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調回都中。
正想著,耳邊彷彿聽到什麼響動,問出口:“老哥,你聽到什麼聲音沒?”
老將側耳聽了,一派老神在在地說道:“無事的,那是江浪聲,再加上風大,拍打在崖壁上,便吵鬧得很,習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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