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躬身答道:“回公主的話,家主出去了,尚未回府。”
“去哪兒了?”
在她問過後,那小廝露出一個笑來:“家主未曾說明去處,不過依小的看,他多半是去了太陽湖,家主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去那裡。”
小廝說罷,往元初面上快速地瞟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太陽湖?”元初狐疑道,“大人常去太陽湖麼?”
小廝應聲“是”。
於是元初剛進府門,半路又折返出府,乘車往太陽湖去了,車駕走得急,到了太陽湖時,餘暉未褪。
太陽湖很大,是默城郊外最大的一片天然湖泊,水域開闊,景色宜人,馬車沿著湖堤緩行,元初揭起車簾往外看去。
迎面撲來暖暖的風,風中裹挾著一絲夜色將臨的涼意,泛著波光的湖面映著紅色的霞光。
那霞紅不是一個顏色,紅中雜糅著黃調,看久了又有些柔粉呈現。
湖周的山體在輝光中慢慢隱下去,成了墨綠色的襯景。
她探著脖子,任風拂起髮絲,看著堤下的湖灘,尋著長安的身影,終於,在湖光泛起的光暈中,看見了他。
駕車的小廝自然也看見了,車駕慢慢停當,她下了馬車,尋到一個堤口,往下去,到了湖灘,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敏兒和駕車的小廝沒有跟上。
她沒有靠近他,而是立在很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
夕光像金箔一樣融於他的側龐,他身子微微前傾,一手持竿,一手肘著腿膝,託著下巴,眼睛虛虛地望著湖面。
整個人看起來空落落的,不知在想什麼,又或是什麼也沒想。
他的旁邊有個木桶,她想,那木桶裡裝著的應該是他今日的收穫。
她竟不知他愛好垂釣,陸銘章喜歡垂釣她是知道的,和戴纓閒聊中,戴纓偶爾會說一嘴。
今日她才知道長安也喜歡這個。
元初捉住裙襬,輕手輕腳地向他走去,剛走沒幾步,長安便回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她。
他的目光銳利而冷硬,之後變得平和,他向她招了招手,回過身繼續垂釣。
她便走到他的身邊,尋了一塊大石斂裙坐下。
“你們主僕連喜好也一樣,陸君侯喜歡垂釣,你也喜歡。”元初微笑道。
長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我和阿郎相伴長大,有些相同的喜好並不奇怪。”
從前還在北境時,陸家人出遊,戴纓等女眷會圍坐在一起,一面閒情說笑,一面品茶吃果。
陸銘章就會執竿坐在河邊垂釣,一坐就是小半日,長安便會靜靜地立在他的身邊,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皆以為,什麼樣的將軍帶什麼樣的兵,是以主僕二人有相同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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