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床帷,也照亮了兩人汗溼的。略顯狼藉的身體。
她指向其中算是最長的一道疤,顏色深褐,邊緣不平整,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從他的鎖骨下方斜斜劃過,一直延伸到心窩上方。
「這是怎麼來的?」她問。
他低眼看了看,說道:「十多歲的時候,家主外出,我隨行在側,路上遇伏,對方人數不少,手段狠辣,馬受驚,我護著他,被碎石劃開的。」
元初聽他說著,知道他話裡的「家主」不是陸銘章,應是陸銘章之父。
「是你家老大人?」元初問。
長安點了點頭。
元初又指向另一處稍稍細窄的:「這個呢?」
「弩箭。」他道出兩個字,「替家主查一樁案子,牽扯到某些人的利益,對方在暗處,我沒躲過,好在避開了致命處,只是箭頭帶了倒鉤,取出來時,費了些功夫。」
元初知道這「家主」又是那位老大人,通常情況下,長安稱陸銘章為「阿郎」。
她再指向一處,不出意外,又是接了那位老大人的指派,最後致使受傷。
長安是陸家人,他聽從陸家主子們的指派這很正常,只是在元初聽來,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只在心裡怨那位陸老大人,因為她說陸家人不好,長安就會毫無原則地維護。
她的指尖從他的胸口遊走到他的小腹,在一個深褐色的傷痕處戳了戳。
「這個呢?」
這一次,長安沒有立刻給出回答,他的沉默讓她反應過來,這處傷的由來和她有關。
他緩緩地舉起手裡的燈燭,將她的面龐籠罩在微弱的柔光中,一隻手輕輕挑起她臉側的長髮,讓那處月牙似的傷露出來。
元初沒有躲閃,迎著他的目光看著他,問道:「醜麼?」
長安沒有回答「不醜」,也沒有輕飄飄的讚美,或是無意義的安慰,他將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傷痕上,問:「我的這些傷,你可覺著難看?噁心?又或是……厭惡……不願觸碰?」
元初搖頭,她怎會覺著它們難看或厭惡,唯有心疼。
他的指尖在她的側龐畫了一道彎,道出三個字:「我也是。」
及至此時,元初才真正地放過自己。
她撲在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頸間,他一手抱著人,一手將罩燈伸出帳外,放到床頭案。
那燈沒有熄,一直燃著,幾時熄滅的不知道,那會兒帳下之人已然熟睡過去。
……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著。
釋奴兒自從他父親歸來,他的生活簡直變了一個樣。
每日晨間,他會和兄長去御園習武,這讓他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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