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章靜了幾息,又道:“你好好的,我會將你母親救回來。”
然而在他說完,對面的釋奴仍不開口。
“去罷。”陸銘章擺了擺手。
釋奴將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緊,抬眼看向他父親,說了三個字:“都怨你。”
陸銘章看著他不語,沒有任何表示。
釋奴見此,繼續說道:“父親丟下我和母親三年,那三年,母親夜裡會流淚,會嘆息,好不容易將你盼回,她才開心了幾日,你又離開,現在好了,母親被壞人擄走了,擄走了!”
那壓在心底的怨恨,一股腦地宣洩出來,他不管這話有多傷人,不管這話有沒有道理,他只知道,他怪不了別人,只能怪眼前之人。
這種宣洩,是恃寵而驕的肆無忌憚。
釋奴不是阿瑟。
他不像阿瑟那樣規行矩步,因為他知道,父親和母親是無條件愛他的。
源於血緣上的牽繫,他不怕父親對他失望,不怕他責備自己。
他的聲音因為口不擇言而揚起,小臉漲紅:“你只顧著自己打仗,根本沒考慮過母親和我們,他們來抓母親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哪裡?!”
面對兒子的指責,陸銘章沒有生氣,只是看著小兒子不說話。
待到釋奴將氣撒出來,小胸脯一起一伏,兩眼溼紅,他朝他招了招手。
釋奴將臉扭到一邊,身體僵硬地立在原地。
陸銘章便隔著一點距離同他說道:“明日,你出宮去罷,想來這段日子在宮裡,你也待得憋悶。”
釋奴猛地抬起頭,眼淚在這一刻終於控制不住,唰地奪眶而出,顫抖著腔音:“父親不要我了?”
陸銘章再次朝他招了招手。
這一次,他沒犟在那裡,自覺地走到父親面前。
陸銘章拿衣袖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珠,溫聲道:“父親不會不要你,可是阿奴,父親現在沒有心力顧你,你去公主府,去你元初姨那裡,她最是疼你,也許……待你再回來,你孃親就回來了。”
釋奴一聽,兩眼漸漸升起光亮,聲音也清亮起來:“真的麼?”
“父親說得是真的麼?!”
陸銘章嘴角牽起淺淺的笑,點了點頭。
釋奴信了父親的話,一把撲到父親懷裡,兩隻小手緊緊地環著父親的頸脖。
陸銘章將孩子抱住,撫拍著他的背,抱了一會兒,之後讓宮人將他領出了宮門,送去了公主府。
接著他又召來長安,吩咐道:“此後,少君住你府上,自明日起,他的武藝課業,由你親自教授。”
長安垂首領命:“是,屬下定當竭盡所能,護少君周全,傾囊相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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