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伏幹話裡的意思,是讓沈原明白,不論他的這名護衛對戴纓做了什麼。
道理在他這裡,是講不通的,他會偏護,欺人太甚又何妨。
沈原腮幫緊咬,嘴角強扯出一個弧度:「陛下,難道……人情在國法之上?」
面對沈原的質問,阿伏幹並不惱怒,慢聲道:「國法,自然是在人情之上,然,凡事總有例外,但凡涉及到他的事情,在我這裡,便是人情在國法之上,況且……他二人已如夫妻一般同寢同食,沈大人,你說說看,是強拆姻緣還是成人之美?」
沈原額角猛地一跳,一口氣悶在心裡,上不上,下不下。
若真如阿伏幹說的那樣,夫妻……說夫妻他是絕不相信的,戴城主那樣生犟的一個人,絕不可能屈服,寧願死也不會屈從!
但是,沈原大抵知道此次他是帶不走戴城主的,眼下只能順勢而為,先見她一面,確認她本人無事,之後……
他心裡一團亂,孩子……懷了孩子……也許阿伏幹有意欺騙他,他始終不能相信,也不願相信。
阿伏幹不輕不重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沈原,再往外看了看天色,說道:「這會兒還不到時候,沈大人先回行館,待時候到了,必讓你見一見戴城主。」
沈原還待再問,阿伏幹抬手止住,說道:「不必再問,今日必讓你見到人。」
沈原深吸一口氣,做出恭敬之態,向上一揖,轉身離去。
回了行館,沈原臉上的血色仍沒有迴轉,接下來等待的每一息。每一刻,都像被無限地延長,從未覺著時間這般難熬。
他不敢去別處,獨自坐在敞廳,隨行的屬官問他可要用飯,他不語,擺手讓人退下。
終於,太陽西落,阿伏幹身邊的苗海來了,他引沈原去了一座酒樓。
這個點,正是用晚飯的時候,一樓大堂坐了好些人,喧喧嚷嚷,幾乎沒有空桌。
兩人在店夥計的引帶下登上三樓的一處雅間,店夥計給他二人倒上茶水,退了出去。
沈原在屋子裡環顧一番,看向苗海,問道:「戴城主在這樓中?」
苗海笑了笑,將茶杯奉到沈原面前:「沈大人莫急,該見到時,自然能見到,請用茶。」
沈原接過茶盞,並不飲用,他開啟屋門,走到欄杆處,往樓下看,指望在這些人中尋到戴纓的身影,可是眼睛都望穿了,沒看到。
他不知自己是該失望還是慶幸,希望見到戴纓,卻又害怕真如阿伏幹所說的那樣。
正在他出神之際,身後的苗海出聲:「沈大人,請移步至屋中,您等的人來了。」
沈原心神一凝,走到苗海身邊,苗海將兩面窗戶推得大開,往下一指。
「您看,那年輕婦人可是戴城主?」
沈原循指看去,此時天邊霞光未退,天光尚亮,街道兩邊是剛剛擺開的攤位。
有的掛起燈籠,有的固定好推車,還有的將精品小物擺到攤位上。
沈原的一雙眼在這些人中來回穿梭,最後定在一處。
那是一家鋪子,門匾上寫的什麼從他這裡看不清,店裡不停地有人進出,生意很好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