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往回敘……
那日,戴纓將換下的衣裳揉搓了,擰乾,晾於院中的長竹竿上,然後搓了搓冰涼微紅的指頭。
這會兒用冷水洗衣,已是有些凍人刺骨。
以前,不論是在平谷老家,還是去了衍都,又或是後來的北境。默城……
她幾乎日日都要以溫水沐身,哪怕乘樓船渡海也不例外。
然而,燒熱水就要柴,柴從哪裡來?要麼從柴夫手裡買,買就要花錢,要麼自己去城外的山上砍,砍了後還需用板車運回,這就需要時。力。
是以,現在的她開始捨不得用熱水了,哪怕平日清洗衣物,不到非用熱水的地步,儘量節省。
戴纓將手上的水漬於腰側揩了揩,然後掇了一張靠椅,於院中坐下。
坐下還沒一會兒,屋門被敲響。
「阿纓——在家麼?」
是對面常家媳婦的聲音。
「誒!來啦!」戴纓應了一聲,緩緩站起,往前屋走去。
門開了,常家媳婦走了進來,戴纓將她讓進院子。
她先看了一眼戴纓的肚兒,說道:「喲!這肚兒瞧著又大了些。」
戴纓笑道:「是哩,嫂子今日得空?」
常家媳婦應了一聲「是」,又往院子看了一眼,說道:「怎麼這會兒洗衣裳,這都下午了。」
「近日身子有些懶怠,昨兒夜裡沒睡安穩,午飯後想著歇會兒,誰知一躺下就睡沉了,方才醒來還覺得頭有些暈沉沉的,索性找點事做,醒醒神。」
常家媳婦笑道:「這是睡迷糊了,正好,你隨我出趟門,走走散散,精神頭就好了。」
她親熱地牽起戴纓的手,「前兩日我在西街那家『錦繡坊』瞧上一身襖裙,花色可鮮亮,就是價錢貴了,當時沒捨得買,這兩日心裡頭跟貓抓似的,一直放不下,你眼光好,替我掌掌眼,若你也覺著好,我便狠狠心買下來。」
戴纓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開始西斜,天邊一片橘紅,有些猶豫:「只怕一會兒鴞四就該回來了。」
「你管他做甚,等他回來,自會把飯燒好,你呢,就等著回來吃現成的,豈不更好?只當陪嫂子逛逛。」常家媳婦拉著戴纓的手,就要往外去。
戴纓只好說道:「行,行,我給他留個字,免得他回來不見人著急。」
「哎喲!你們這些讀過書的,哪有這樣麻煩,留什麼字,跟隔壁翠嬸招呼一聲不就得了?一會兒鴞四兄弟回來,讓她傳個話便是。」
戴纓一想也是,便鎖了前屋的門,走到隔壁,隔著牆揚聲道:「嬸,我同常嫂子去西街轉轉,一會兒就回,鴞四若回來了,煩您告訴他一聲。」
翠嬸爽快地應了:「曉得了,放心去。」
然後兩人一起出了簸箕巷,往西街那家成衣鋪子去。
進了店鋪,常家媳婦將那襖裙在身上比了比:「如何?」
戴纓細細看了,點頭道:「這顏色和花色都襯你,顯氣色。」她又伸手拈了拈面料,「面料也軟和,瞧著做工也是不錯的,針線密實,嫂子若是喜歡,買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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