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溫馨的氛圍被打破。
兩人都在平和地陳述事實,沒有疾言厲色,沒有刻薄嘲諷,可縈繞在他二人之間的空氣卻僵冷起來。
她對他起疑,雖未表現出來,可神情的細微異樣卻讓他感受到了。
戴纓低下頭,也許是他對她太好,好到讓她甚至不知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
似乎只有從他身上尋一些問題出來,才能讓她不那麼愧疚,才能讓她的心安。
“我已經承了你太多情,可你也知道,我沒有一刻不想離開的,又無法同你開口,只好自己尋辦法。”
鴞四聽過後,低下眼皮,看著桌上的菜菜湯湯,接著他抬眼看她,問:“阿纓,留下來不好麼?”
戴纓兩眼微睜,張了張嘴,她沒想到他會來這樣一句。
在她怔愕間,他繼續說道:“你可以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最後,他直視著她的眼睛,道出三個字:“留下來。”
戴纓將桌上的碗筷往前一推,聲音變冷:“你在同我說笑麼?”
鴞四沒說話。
她給了他一個很明確的回答:“我的家不在這裡。”
“那你的家在哪兒?”鴞四問。
她指著自己的心:“它在這兒,心,我的心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鴞四沒有往下說,可戴纓卻要讓他明白,繼續說道:“我的心在我夫君和孩……”
不及她說完,鴞四打斷道:“明日,我帶你離開。”
戴纓以為自己聽錯了,磕巴道:“帶……我離開?明……日?”
“是,你不是想離開麼,我來想辦法。”
他押送她往都城的路上,向她承諾,他會助她,不過他也明確告訴她,他只能做到儘量不將她送進宮中。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坦言道:“阿纓,你該知曉,我是存有私心的,想留下你。”
戴纓將眼睛緩緩低下,避開他的目光。
他繼續說道:“只是……這種事情,總不能我自己一廂情願,你既然無心,我不能勉強。”
戴纓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審視,彷彿在揣摩這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可就她眼下的境地,真真假假的,又能如何呢?她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城門戒嚴,連渡口都有人把守,如何能離開?”她問。
鴞四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之後說道:“我知道一條山間野路,或許從那裡可以出城。”
戴纓不敢抱有太大希望,不過他既然這樣說了,她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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