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燈火通明的華殿中傳來“啪啦”一聲,接著就聽到一聲嬌喝。
“你們成心的是不是?見陛下不來我這芙蓉殿了,就輕慢於我?”
這粉面含怒的少女正是那美人兒,媃兒。
這會兒天已暗下,她柔順密緻的烏髮仍盤得整整齊齊,雲鬢間簪著珠翠,其面容,更是月畫煙描,精緻而嫵媚,哪怕連生氣,也是動人。
她穿著一身蜜色交襟長衫,外罩灰鼠裡子薄襖裙,束起的領子簇著一圈細絨。
那細絨託著她小巧玲瓏的下巴,顯得人更加精緻嬌麗,粉白的面龐因為剛才的慍怒使兩腮泛出桃色的紅暈。
幾名宮婢趕緊跪下,乞饒道:“不敢,不敢怠慢媃妃。”
媃兒在聽到“媃妃”二字時,面色稍緩。
她指向其中一名宮婢,說道:“去前面問問,陛下的政務可忙完了?”
那宮婢伏首應是,接著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就要轉身離去,還沒走出殿門,又被叫住。
“罷了,你去管什麼用,還是我親自走一趟。”
媃兒說罷便往殿外走去,剛走兩步,夜色中來了一人,人還未到,清亮的聲音先傳來。
“你去啊——也只是白跑一趟。”
來人擁有一身淺蜜色的皮膚,正是那名叫若婀的美人兒,只見她穿著一身裁剪得十分合身的修身長裙,細腰用一根寬頻束著,盈盈一握。
這樣嚴寒的天氣,她只穿一件薄襖裙,身形輕盈,一對窄袖有意裁短,露出一截圓潤的腕子。
那腕子上用特殊顏料勾勒出草藤紋絡,既獨特又勾人。
媃兒見了她,冷笑一聲:“專程跑一趟我這芙蓉殿,是來耀武揚威的?怎麼,陛下晚間歇在你那兒?”
若婀“嘖嘖”兩聲,走到一旁坐下,宮婢立馬給她看茶,她將茶盞端起,啜了一口,這才說道:“若非這後宮裡沒有高低,就你這腦子啊……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陛下後宮美人兒眾多,卻無一妃位,更別說皇后了。
不止如此,在她們這些人承歡之後,必要服下避子丸,這已是不成文的規矩,自她們跟隨皇帝以來便是如此。
這一現象抹平了眾女之間的嫉妒,大家都一樣,誰也不比誰高貴,地位一樣,待遇一樣。
唯一值得爭寵的地方在於,皇帝夜間歇宿在哪兒,能得聖眷,不僅有封賞,更重要的是,面子足。
若是哪一日皇帝突然起意,封個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媃兒斂衣坐到她的對面,問道:“這麼說,陛下也沒去你那兒麼?”
“若是陛下歇宿我殿中,我還有時間和你在這兒拌嘴?”若婀搖了搖頭,“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媃兒將她上下一看,問:“什麼跟什麼,你有話就說,不必在我這兒兜圈子。”
宮裡一眾人皆知,這媃妃是個憨美人兒,她做事情不過腦子的,不過有一點好,就是她再沒腦子,卻是個極聽話的主兒,尤其聽陛下的話。
這也是為何陛下在眾多美人兒中偏寵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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