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窺探出了對方的意圖。
你想讓我上鉤,我偏不讓你如意,不僅不如你的意,還要把你給耗死。
這就是阿伏乾的對應之策,沒有廢話,沒有虛招,就是要你死,但陸銘章也不是吃素的。
一個是自小在軍營摸爬滾打,一個是自小浸淫官場那套,孰高孰低不好評判,卻各有自己的伎倆。
「既然他要一個破綻,我便賣他一個破綻。」陸銘章說道。
沈原讀懂了這句話的意思,驚聲道:「君侯,不可!」
能有什麼破綻?眼下,那阿伏幹已生猜忌,這個時候,越是露出破綻,越是讓阿伏幹證實自己的想法。
除非……那個破綻就是君侯自己……
阿伏幹此次親臨,不為別的,為的是取君侯項上人頭,所以,他這是打算讓自己做那誘餌,引阿伏幹上鉤?!
當陸銘章將決議道出時,眾將一片反對。
「元帥不可親身犯險!」
陸銘章稍一抬手,示意不必多勸:「他若不來,我不過白走一趟,他若來了……」
正好,只當解決私人恩怨了,阿伏幹不會不來。
當信報兵將訊息呈報於阿伏干時,他好半天沒有說話,坐於下首的馬善見了,看出皇帝這是意動了。
「陛下,陸銘章此舉更是說明他在引我方上套。」
那陸銘章已是走投無路,將他烏滋所有軍力集結,攻入北線,馬善不知此人為何要殊死一搏,在他想來,並不明智。
當初,彌國侵佔烏滋三座邊城,之後烏滋不僅將這三座邊城搶回,還搶了他們的三城,不僅如此,其麾下宇文傑更是斬殺大將孟真。
後來,陛下帶重兵一夜之間攻陷默城。
難道說,因為這個讓陸銘章失控?逞匹夫之勇?若是如此,那此人根本不配做他們陛下的對手。
「陸軍在我國境內,只集結主力部隊,攔住他們的去路,他們就耗不起。」馬善說道。
他以為在勸過這句話後,陛下會點頭回應,然而,他說道:「傳令,支三萬軍騎,隨我直撲陸銘章所在的前鋒營,另三萬軍騎分三路,於側後方接應。」
馬善仍是極力勸說:「陛下!您只需坐鎮後方,怎能親身涉險!」
阿伏幹抬手止住:「不必再言,下去準備罷。」
馬善只得應諾,出了主帳。
密密麻麻的軍兵,從上方俯瞰,就像成群結隊的行軍蟻,往一個地方彙集。
終於,狼煙起,鼓聲響,殺聲震天。
盾牌碎裂的聲音。戰馬的嘶鳴聲。兵刃相交的鏗鏘聲,混雜著吶喊與慘叫。
中間一片高地,兩人騎於馬上,靜默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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