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中,氣氛嚴肅,眾人等著陸銘章發話。
“眼下我方穩步推進,步步為營,卻也有一個致命弱點。”陸銘章說道,“戰線過長,尾部虛空。”
接著他又說道,“以阿伏乾的脾性,他對我方絕不是以驅逐為目的,而是以斬殺為首任。”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眾人明白,君侯這是讓他們說說看法。
張巡先言:“我方補給綿延,雖說有後方城鎮做支撐,但主力部隊一直往彌國深處行進,尾部兵力難免分散。”
沈原接過話:“如同一根繩,中間處處可斷,阿伏幹這個人,用兵向來不按常理,他很可能會繞過我方正面,不從前方硬碰,而是從側翼斜刺後方,直插我們的軟肋。”
“不錯。”陸銘章說道,“有這種可能,但也不排除他們會正面迎上。”
也就是說,沒法確定對方是會從後方斜刺而出,還是正面硬碰硬,這兩種情況應對的辦法截然不同。
若是從後方斜刺,那麼他們就得將主力迴旋,若是正面迎敵,那主力就得設在前方,後方用來保障補給。
他們沒法揣測對方會如何出牌,一旦戰敗,主力潰散不說,很可能將先前所佔的境域全部吐出來,他們之前所做的努力功虧一簣。
“阿伏幹出現的可真是時候。”宇文傑說得咬牙切齒,“再晚一點也好哇,咱們排兵也能從容些。”
沈原接過話:“所以君侯適才說,莫要小覷此人,他能在這個節點親自趕來,說明已經看穿了我們的意圖。”
之後帳中一片安靜。
陸銘章看向帳中諸將,問道:“眾位將軍可有良策?”
他先看向張巡,張巡沉吟片刻,說道:“回君侯,屬下以為,不若將主力分成兩支,一支應對前線,一支折去後方,如此一來,無論彌軍施展哪條路數,是從前方來還是從後方來,我方皆能應對,不至於顧此失彼。”
陸銘章沒有置評,轉而看向宇文傑:“你說說看。”
宇文傑看了張巡一眼,說道:“屬下以為,張將軍這個計策聽起來沒有問題,真到戰時,會出亂子。”
陸銘章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將主力分成兩支,軍力一分為二,那便不能叫作主力了,兩支都成了偏師,若是彌軍正面迎來,本來我們以全力迎戰,尚可一戰,結果因為軍力分散,很有可能不敵……”
“屆時前軍被擊潰,後軍又來不及回援,兩頭顧不上。”
宇文傑說罷,張巡沒有爭辯,反而坦然地表示認同,向上說道:“是屬下疏忽了,只想著兩面兼顧,沒考慮到兵力分散的風險。”
陸銘章沒說什麼,又問宇文傑:“依你看,該當如何?”
宇文傑略作思忖道:“不若縮短主力線,將兵力收攏,不給對方可乘之機。”
他說完後,陸銘章靜了一息,說道:“還是太被動了,一旦被動,後面很難再翻身,只有被他們壓著打的份。”
就在陸銘章看向沈原時,沈原先一步說道:“君侯心中必是已有計較,只待君侯一聲令下,我等隨時聽令。”
宇文傑向沈原瞥去一眼,要麼說是君侯的心腹呢。
眾人一齊向上看去。
陸銘章面目蒼然,眉間兩道深深的褶印,嘴角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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