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座城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有任何變化,風照樣吹,夏日的太陽照舊毒辣。
他告訴她,這是一座伏城,戴纓不知道什麼是伏城,她也不懂什麼方術、奇門機關之類的,只是透過字面意思猜測,她所在的這座城應該不容易被人發現。
阿伏乾的原話是,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不過此時的她並未真正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她想著,一座城嘛,又不是一件衣服,藏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就發現不了。
只要等烏滋軍來,若是尋不到此城的出口,那就把牆砸了,這個城就破了,城破,她和女兒自然就能脫困。
接下來的日子,她帶著女兒照常生活,並無不同。
……
彌國,都城遷去了西南。
原都中的百姓們並未離開,他們的家在這裡,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終於,在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裡,烏滋軍攻佔了這座昔日繁華的城鎮。
城頭易旗,軍防更換。
那龐大威赫的軍隊開始清掃城中彌軍舊部,烏滋軍沒有為難城中百姓,該做買賣的做買賣,該赴集市的赴集市,只是換了一撥人站在城牆上而已。
所謂的“動盪”也只在頭幾日的清掃,很快這座城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整個彌國自東往北的所有區域,歸併烏滋,而彌國境土,退到西南一片。
自此,烏滋和彌國不論是領地還是軍力,都已不相上下。
不過打仗終究是消耗人力和財力的,兩年多征戰下來,兩邊國庫都見了底,戰事持續到一定時候,得休戰,雙方都需要喘一口氣。
休戰期間,各自養精蓄銳,修補城防,訓練新兵,等待下一場不知何時到來的拼殺。
從前的彌宮,更為烏滋宮。
夏日,風是熱的,湖水在陽光下顯得清澄,碧汪汪的,湖邊的樹蔭下,有一個圓形石桌,一名青衣小少年盤坐其上。
小少年看起來八九歲的樣子,眼皮薄薄的,上面臥著一道輕淺的褶,眼睛輪廓很好看,像是用筆墨勾勒出來的,流目出塵。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少年從後行來,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海棠紅勁裝,一頭褐色長髮束起,他幾步上前,抬手在小少年的腦袋上拍了拍,嘴角帶笑道:“想什麼呢?”
小少年正是陸紹,小名釋奴。
他側過頭看向來人,之後將目光轉向湖面,聲音不輕不重:“哥,你說母親在哪兒呢?”
如今的阿瑟已是十歲出頭的少年,修長身,褐色的瞳仁,在釋奴問完後,他沒有回答,看向那一片碧翠的湖面。
父親帶軍攻下彌國都城已有一月,在攻下這座城後,便對城內進行了鋪天蓋地的搜查。
他們也被接了過來,父親如今走到哪裡都會帶著他們。
搜查過後,並未發現母親的身影,也就是說,母親很有可能被阿伏幹帶離。
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更壞的結果……他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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