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說完全沒有怨,那也不真,但自己如今從城中掙脫,和陸銘章還有孩子們團聚,也就不想去計較了。
“嬸子,從這裡往西南去還有好遠的路。”她說道,“路上不太平,我讓人護你去。”
翠嬸聽了這話,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低著花白的頭,就要往地上磕,戴纓趕緊鬆開女兒的手,上前兩步,將她託了起來。
翠嬸又走到陸銘章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陸銘章沒有讓,受了她這一禮。
之後幾人往溪對岸走去。
陸銘章低下眼,正巧撞見小丫頭偷瞄自己。
被撞了個正著,阿婠不甘示弱地“哼”了一聲,將頭一別,假裝看向其他地方。
陸銘章笑著搖了搖頭。
上了湖堤,一陣風來,戴纓回頭,望向那條長溪。
那座簡陋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溪邊,溪對岸,什麼也沒有,沒有另一座小屋,也沒有一個叫鴞四的小夥伴。
在她出神間,幾聲孩童們的嬉笑傳來,她循著笑聲看去。
那裡有一棵樹,七八個大孩兒圍在一處,圈圍中心,一個小兒被倒吊在枝丫,那些大孩子們圍著他拍手笑。
接著,大孩兒們一鬨而散,嘴裡嚷著:“回家吃飯嘍!”
“吃飯嘍——”
孩子們散去,歡樂的聲音蕩在空氣裡,就像大樹下倒吊的小兒一樣,緩緩地蕩著,沒有人來救他……
“在看什麼?”一個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戴纓抽回神思,看向身邊人,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
陸銘章和戴纓帶著孩子回宮,並遣了一小隊人馬護送翠嬸去西南面。
找到女兒,戴纓的一顆心才算徹徹底底安定下來,這個時候,宮中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了戴纓的身份。
陸銘章推掉手上事務,專陪著母女二人。
殿內,他二人對坐於案,一面吃茶,一面閒話。
“溪丫頭和元初要進宮來,我想你才回,便讓她們過幾日再入宮。”陸銘章說道。
戴纓捧著茶杯,啜了一口,微笑著點頭:“那我便趁著這幾日,閒散閒散?”
突然想起一事,她問他:“這會兒,我該稱夫君為陛下了?”
陸銘章笑道:“隨你,你喚我名字也不是不行。”
戴纓“撲哧”一笑,他如此說,她卻不能如此做,該有的規矩還得有,玩笑也只在私下開,她將茶杯放下,問道:“那……妾身的城主之位還在麼?”
陸銘章點頭道:“你的城在,你的子民也在,你這城主之位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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