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比一甲是直接給了編制,端上了鐵飯碗,起點高,前途明朗。
而二甲三甲,則像是合同工甚至是實習生,需要經過漫長且不確定的考核期,轉正之路充滿變數。
授官儀式結束後,眾人再次叩謝皇恩,然後便可捧著各自的官誥賞賜離開了。
按照安排,明日他們還需身著這身嶄新的朝服,參加謝恩大典。
回崔府的路上,王明遠小心地將那身翰林修撰的官服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官袍上精緻的刺繡。
狗娃和崔琰更是興奮,一會兒摸摸官服,一會兒看看烏紗帽,嘖嘖稱奇。
“三叔!這官袍可真氣派!這顏色,正!你穿上肯定好看!”狗娃咧著嘴笑。
“師弟,從此以後,你就是正經的朝廷命官了!從六品的翰林修撰,哈哈,比我爹當初可厲害太多了!”崔琰與有榮焉。
王明遠笑著搖搖頭:“官身是有了,責任也更重了。往後在翰林院,需得更加勤勉才是。”
接下來的謝恩大典,場面更是宏大。
王明遠身著緋袍,手持槐木笏板,與陳香、孫哲一起,率領數百新科進士,在皇極殿前向端坐於龍椅上的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禮,山呼萬歲之聲,響徹雲霄。
雖然皇帝因身體原因並未久留,但那種身處帝國權力中心、作為“天子門生”參與國家大典的震撼與榮耀,足以銘記終生。
一連串的慶典儀式總算告一段落,王明遠累得幾乎脫了一層皮,但心裡卻無比充實。
這晚,他終於得了些空閒,坐在書案前,鋪開信紙,準備給遠在秦陝老家的家人寫封家書。
雖然他知道,朝廷的官報恐怕會比他的家書更早抵達家裡,等家書到的時候縣令說不定已經敲鑼打鼓去清水村報過喜了。
爹孃他們接到報喜的時候,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娘會不會又抹眼淚?爹會不會激動地喝上兩盅?大哥肯定咧著嘴傻笑,大嫂怕是滿村子嚷嚷他中了狀元……
他提筆蘸墨,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從何寫起。千頭萬緒,湧上心頭。
思考良久,終於落下:
“父母親大人膝下,敬稟者:兒明遠,已於京城皇極殿前,叩謝天恩,授翰林院修撰職……
兒幸不辱命,得沐皇恩,然每念及父母養育之恩,兄嫂扶持之義,鄉鄰相助之情,未嘗不感激涕零,戰戰兢兢……
京中一切安好,師母與師兄待兒甚厚,狗娃亦乖巧懂事,請勿掛念。
惟願父母保重身體,兄嫂安康,虎妞生意興隆……
兒在此必當恪盡職守,清廉自持,不負聖恩,不負親望…… ”
寫著寫著,他的眼眶再次溼潤。
榮歸故里,衣錦還鄉,自然是每個讀書人最終的夢想。
但看著眼前這滿滿的日程,翰林院即將開始的“實習”,他明白,那一天恐怕還是有些遙遠。
按朝廷制度,一甲進士授官後,需立刻入職,想要回一趟遠在西北的老家,怕是得等到三年考滿之後,或者外放地方官時才有機會了。這期間,只能靠書信往來。
這讓他想起那些觀政結束後,或被外放到各地擔任知縣、州判的二甲、三甲同科們,他們赴任前,倒是有可能順路回家鄉看看,心中不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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