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碼頭上,他們故意只安排少量明面上的護衛,裝出押運力量薄弱的假象,雖料到可能會引來覬覦,卻也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囂張,光天化日之下,在這並非極度偏僻的海域,就敢擺出如此大的陣仗!
這是要殺人越貨,連船帶人一併吞掉,不留活口的架勢!
更讓他怒火瞬間衝頂的是,那十幾艘快船中,竟有五六艘的船型和帆飾,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分明是倭寇慣用的“關船”!
船頭那些矮壯敦實、梳著月代頭、腰挎長刀的身影,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特有的兇戾之氣!
“媽的!果然是這幫雜碎!”廖元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額角青筋暴起。
商賈爭利,手段齷齪,他見得多了,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感到一股徹骨的冰寒和滔天的憤怒!
這幫靠著盤剝臺島百姓血汗起家的糖商,為了保住他們的黑心錢,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與這些屠戮我同胞、雙手沾滿鮮血的倭寇勾結在一起!
他們難道忘了自己是炎黃子孫,忘了腳下這片海埋葬了多少被倭寇殘害的冤魂嗎?!
為何?臺島的百姓過得已經夠苦了!
倭寇燒殺搶掠,朝廷以往重視不足,好容易來了個真心想做事的王大人,帶著大家剛看到點盼頭,種出的甘蔗榨糖能賣上價錢,這白糖更是能讓鄉親們日子好過起來的希望!
為何這些人,這些同是華夏血脈的人,為了些許銀錢,就能如此喪心病狂,勾結外寇,來搶奪這從牙縫裡、從血淚中摳出來的一點生機?這簡直是在吸臺島百姓的血,啃噬他們的骨!
他們難道不知道,倭寇是屠戮我同胞的仇寇嗎?
他們腳下踩著的,是我大雍的疆土!他們身上流著的,難道不是炎黃子孫的血?為何要行此數典忘祖、通敵賣國的勾當!
就為了那黃白之物,連做人的底線、連祖宗的臉面都可以不要了嗎?!
廖元敬不知道這些糖商背後究竟站著廈-門衛的哪位大人,或是福-州府乃至福-建行省的哪路神仙,竟能驅策得動這麼多快船。
但他知道,但凡與倭寇勾結,那就是大雍的死敵!
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
是趴在百姓骨血上吸髓吮血的蠹蟲!
恨不能立刻將這些賣國求榮的敗類、這些兇殘暴虐的倭寇,一個個揪出來,千刀萬剮,以祭奠臺島死難的軍民!
縱然此刻,他身邊只有精心挑選的三十餘名好手,偽裝成水手雜役分散在船上;縱然按照計劃,他安排策應的快船需要訊號發出後至少兩刻鐘才能趕到;縱然敵眾我寡,看似絕境……
但廖元敬胸中那股為國殺賊、為民除害的悍勇之氣,卻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爆發!
他猛地一把扯掉頭上遮臉的破斗笠,露出那張飽經風霜、此刻因憤怒而猙獰的臉龐,嗆啷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直指前方洶湧而來的敵船,運足中氣,發出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
“兒郎們!都給老子聽好了!前面來的,是倭寇!是殺我父老、佔我疆土的倭寇!後面撐腰的,是通敵賣國的國賊!他們想斷咱們的活路,搶咱們臺島百姓的希望!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甲板上,數十名精挑細選、偽裝成船工水手的兵士齊聲怒吼,聲音雖然人數不多,卻帶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在海面上炸響,竟一時壓過了風浪之聲!
“好!”廖元敬虎目圓睜,血絲瞬間佈滿眼眶,刀鋒轉向疾馳而來的敵船。
“王大人信任咱們,把臺島的希望交給了咱們!今天,就算咱們這幾十號人全交待在這兒,也要崩掉他們滿嘴牙!”
“讓他們知道,咱大雍的爺們,不是好惹的!隨我——殺倭寇!誅國賊!”
“殺——!”
”!賊國誅!寇倭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