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那樣被晾在了冰冷的寒夜裡。
“老大,這……”
霸虎環顧四周,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擔憂。
這種待遇,未免太過刻意的輕慢和羞辱了。
他們畢竟是奉命前來助戰的,不是來受氣的。
戰楓卻似乎早有所料。
他表情平淡,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人情的瞭然和一絲玩味。
他緊了緊外套的領口,抵禦著刺骨的寒風,聲音平穩地回道,“正常,他們是聶天遠帶出來的兵,忠心耿耿,而我們,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害死他們主帥的仇人,至少在他們看來,聶天遠是因為去找我報仇,才給了蠻夷可乘之機,才導致了北境的慘敗和無數兄弟的犧牲,所以,他們能保持克制,沒有直接開槍,只是不出來迎接,已經算是很給軍系總部面子了。”
戰楓的分析冷靜而透徹,將自己放在了對方的角度去思考,因此毫無怒意。
“可是,我們是來幫他們收復失地、替他們死去的兄弟報仇的啊!”霸虎依舊有些憤懣。
這活兒危險艱鉅,他們本可以不來。
來了非但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反而要面對如此明顯的排斥,任誰心裡都會不舒服。
戰楓拍了拍霸虎寬厚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
“霸虎,記住,理解人性,尊重人性,不要輕易去質疑人性,他們現在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人性體現,熱血、義氣、遷怒、悲傷、迷茫……這些情緒混雜在一起,才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此刻他們列隊熱烈歡迎,我倒要懷疑,聶天遠是不是白帶他們這麼多年了。”
戰楓頓了頓,望向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燈火也最明亮的帳篷,那應該就是總指揮部了。
“況且,這樣也好,真實的情緒,總比虛偽的客套更容易應對。”
“可是,他們現在這個態度,接下來我們怎麼統領他們?指揮體系如何建立?命令如何下達?一個服的都沒有,這仗還怎麼打?”
霸虎道出了最實際的難題,打仗不是單打獨鬥,需要如臂使指的軍隊。
一盤散沙,或者充滿牴觸情緒的隊伍,戰鬥力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釀成更大的悲劇。
“沒事。”
戰楓的回答簡短而有力,他邁開腳步,朝著總營帳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堅實的聲響。
“會讓他們服的。”
戰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霸虎和天狼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迅速跟上戰楓的步伐,三人形成一個小而穩固的三角陣型,穿越空曠寂靜的營地,走向那片光亮的中心。
越靠近總營帳,周圍那種無形的壓力似乎就越重。
雖然依舊看不到什麼士兵,但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目光冰冷,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