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不是兒戲,歸根結底是要計算損失與收益的。
付出上萬甚至更多精銳戰士的性命,只為換取一個可能俘獲對方,還不是擊殺的結果?
且不論成功後對北境軍士氣的打擊有多大,單就這筆賬本身,對正處戰略擴張關鍵期、急需儲存有生力量的北熊蠻族部落而言,就絕不划算,甚至是愚蠢的。
他克噠,絕對不容許自己作這麼愚蠢的事情,不管他有多想俘獲或者殺了對方!
如今,聶天遠已死,北境軍主力潰散,剩下的不過是苟延殘喘,根本形成不了一股有威脅的力量。
所以,為了一個突然冒出的高手而賭上部落寶貴的兵力,絕非統帥應有的決斷。
“就這樣放我走嗎?甘心嗎?”戰楓挑釁道。
“哼,你的先命留著,早晚我會取!”克噠冷哼道。
“看來,你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戰楓似乎看穿了克噠心中那複雜的權衡,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意味。
克噠鼻腔中哼出一股白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似乎還是不太甘心。
“戰楓,你的身手,在這北境埋沒了,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回去好好考慮,加入我們北熊蠻族部落,如今的北境軍,已是風中殘燭,兵力不過萬,糧草輜重殆盡,困守孤城,如何能與我們雄踞北方、兵強馬壯的部落相抗衡?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歸順,才是明智之舉。”
克噠的話語帶著招攬,也帶著毫不掩飾的實力炫耀與形勢分析,試圖從心理上動搖戰楓。
戰楓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圍黑壓壓的蠻族大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迴盪在風雪漸起的荒原上。
“克噠,你的話,我聽到了,那你也聽好,並且記住,無須多久,我就會帶領你所看不起的、僅存的北境軍,踏平你們,將你們北熊蠻族部落……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
此言一齣,萬籟俱寂。只有呼嘯的風聲捲過曠野。
“哈哈哈哈——!!!”
克噠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洪亮,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嘲與難以置信。
他笑得彎下了腰,甚至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淚水。
“戰楓啊戰楓!”
克噠好不容易止住大笑,臉上仍殘留著誇張的笑意,眼神卻變得銳利而冰冷。
“你是在這冰天雪地裡凍壞了腦子,還是在做什麼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
“你可以覺得,我是在做夢,沒關係!”戰楓不鹹不淡道。
“告訴你,別說現在只剩下不到一萬殘兵敗將,就算是當年號稱‘北境戰神’,兵力鼎盛、如日中天的聶天遠,對我們北熊蠻族部落也只能是據城防守,勉強維持戰線,根本無法深入漠北剷除我們的根基,多少年了,我們依舊在這裡,而且越來越強,你現在,就憑那點人,那點地方,就想滅我全族?這不是痴人說夢,異想天開,又是什麼?!”
克噠的話語引來了周圍不少蠻族士兵壓抑的鬨笑和附和的眼神,顯然,所有人都認為戰楓的話狂妄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
面對克噠的嘲弄和四周隱隱的嗤笑,戰楓並未動怒。
他甚至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依舊保持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