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殘部不足萬人,且多有帶傷,北熊蠻族此次出動及可能調動的兵力數倍於此,且悍勇善戰,熟悉環境!
更分析了蠻族部落的組織結構、作戰習性、幾個重要首領的風格,以及他們依託北境複雜地形(所構建的隱蔽營地和機動路線。
同時也坦誠了北境軍目前面臨的困境,士氣雖因今日之戰有所提振,但長期敗退導致的信心缺失非一日可復。
裝備損耗嚴重,禦寒衣物和藥品奇缺。
糧草僅能維持半月,後續補給線已被蠻族遊騎嚴重威脅。
傷員增多,非戰鬥減員開始出現。
郭龍講得很細,也很客觀,不迴避任何困難。
其他統領偶爾補充一兩句,帳內只有郭龍的聲音和戰楓偶爾吸一口煙的細微聲響。
氣氛凝重,因為越聽,越發覺得形勢嚴峻到令人窒息。
北熊蠻族就像盤踞在這片苦寒之地上的龐然巨獸,不僅獠牙鋒利,而且狡猾異常,根基深厚。
這也解釋了為何聶天遠坐鎮北境十餘年,雖能穩守防線,令蠻族不敢大舉南侵,卻也始終無法將其根除。
這確實是一個近乎無解的難題,難度遠超尋常攻城略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帳外的天色徹底黑透,親衛悄無聲息地點起了油燈。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臉龐。
“戰先生,目前我們所掌握的基本情況,就是這些了。”
郭龍終於彙報完畢,他看向戰楓,眼神中帶著期盼,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情況擺在眼前,敵我強弱懸殊,幾乎看不到破局點。
戰楓一直安靜地聽著,手中的香菸燃盡又續上一支。
他的目光大多數時間落在地圖上那些代表蠻族勢力範圍的標記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直到郭龍說完,帳內重新陷入一片寂靜,等待著他的決斷。
戰楓緩緩將最後一口煙吸入肺中,然後長長地吐出。
濃厚的煙霧在燈光下翻滾,彷彿他腦海中正在激烈推演的萬千思緒。
“按照你所說的情況,”戰楓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而冷靜,“在敵我雙方整體實力差距如此懸殊的背景下,任何常規的、精巧的戰術佈置,其效果都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失效。”
“是啊!”郭龍點了點頭。
“戰術,依賴於執行力,更依賴於執行者的能力,當一方在力量、速度、耐力、意志等基礎層面形成壓倒性優勢時,除非有地形、天時等極端條件配合,否則另一方縱有奇謀,也難逃被一力降十會的結局!”
“這就好比,一個技藝再精湛的孩童,也很難正面抗衡一個成年壯漢,但若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少年,輔以合適的武器和策略,卻有可能讓壯漢疲於應付。”
戰楓這個比喻很直白,帳內眾人都聽懂了,心情更加沉重。
北境軍現在,連“訓練有素的少年”都算不上,更像是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疲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