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霸虎與天狼三人,宛如三尊自地獄踏出的修羅,又如三臺精準而不知疲倦的屠戮機器,深陷於北熊猛士如潮水般洶湧的包圍之中。
他們並非被動應戰,而是主動撞入了那一片黑壓壓、咆哮震天的人海。
人群,在他們面前,真的就如同秋風席捲下的麥稈,一片接一片,毫無遲滯地倒下,帶著一種殘酷而整齊的、近乎自然的韻律。
戰楓的身影最為飄忽難測,他手中那柄從地上撿起的利刃,在正午慘淡的日光下,幾乎看不到完整的軌跡,只有一片片潑灑開來的、悽豔奪目的血光。
他所過之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死亡鋒線在推進,北熊猛士們往往只覺喉頭或心口一涼,甚至來不及感到疼痛,視野便已迅速被黑暗吞沒,頹然倒地。
戰楓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每一次揮擊,每一次踏步,都只為最有效率地收割生命,冷靜得令人心寒。
霸虎則全然是另一種風格,彷彿人形兇獸,充滿了最原始、最暴力的美感。
霸虎壯碩如山的身軀每一次衝撞,都像是一頭髮狂的巨犀撞入羊群,骨骼碎裂的“咔嚓”聲連綿不絕,伴隨著敵人淒厲的短促慘嚎。
他雙拳如錘,揮舞間帶起沉悶的罡風,往往一拳轟出,便能將正面之敵連人帶甲冑砸得塌陷下去,倒飛數丈,再撞翻身後一片。
鮮血,敵人的鮮血,早已將他古銅色的臉膛和虯結的肌肉染得通紅,甚至凝結成暗紅色的痂塊。
霸虎咧嘴一笑時,白牙森然,與滿臉的血汙形成駭人的對比,那笑容裡沒有殘忍,只有一種沉浸於力量宣洩中的、近乎純粹的酣暢。
天狼介於兩者之間,迅捷如電,狠戾如狼。
他的身法不如戰楓那般渾然無跡,卻更加刁鑽詭譎,常在人群縫隙中倏忽來去,手中短刃或刺或劃,專攻關節、咽喉、眼窩等脆弱之處,一擊即走,絕不停留。
他所造成的傷口或許不如霸虎那般震撼,卻同樣致命,且帶著一種陰冷的精準。
倒在他腳下的敵人,常常是捂著冒血的脖頸或肋下,在絕望的窒息中緩慢死去。
三人的配合並非經過長時間演練的陣勢,卻有一種頂尖強者之間天然的默契。
戰楓的刀光常常為霸虎轟開最密集的阻礙,天狼的襲擾則總能在霸虎吸引大量注意時,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致命一擊。
他們三人,便在這數十萬大軍的中心,攪動起一個不斷擴大的死亡旋渦。
北熊猛士的怒吼、戰吼、臨死的哀鳴,兵刃碰撞的零星脆響,肉體被撕裂、砸碎的沉悶聲響,以及那越來越濃重、幾乎化為實質、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共同交織成這片戰場唯一的主旋律。
屠殺,單方面的、高效率的屠殺,持續了足足十多分鐘。
這十多分鐘,在北熊猛士的感受裡,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他們前赴後繼,憑著血勇與嚴令一波波湧上,然後又如撞上礁石的浪花般粉身碎骨,四散飛濺。
腳下的大地早已被血與泥漿浸透,變得滑膩不堪,倒伏的屍體層層疊疊,幾乎壘成了矮牆,反而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後來者的衝鋒。
粗略估算,在這短短時間裡,倒在三人腳下的北熊猛士,已超過兩萬之眾!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支精銳部隊崩潰,然而北熊軍紀嚴酷,人數也實在太多,竟依然保持著圍攻的態勢,只是那衝鋒的勢頭,已不可避免地顯出了疲軟與驚懼。
“還能行嗎?”
戰楓的聲音在一片喧囂的死亡之音中,清晰地傳入霸虎和天狼耳中。
他語氣平淡,彷彿不是在問生死攸關的體力問題,而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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