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沒有回頭,聽聲音就知道了,步伐沉穩,呼吸均勻,不是街頭混混,是練過的。
前後加起來,十幾個。
巷子兩頭被堵死,中間是兩堵光禿禿的牆,連個岔路都沒有。
前面的人群往兩邊分開,像水被刀劈開一樣,中間留出一條通道。
一個人從通道里走出來,步伐從容,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姿態慵懶。
燈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劍眉星目,鼻樑挺直,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天生的倨傲。
不是別人,正是蕭林。
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黑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比在拍賣會上的時候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隨意。
但那種隨意底下,是一種獵手逼近獵物時的從容。
他的身邊沒有那兩個美女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個黑衣大漢,清一色的黑色西裝,耳朵裡塞著耳麥,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揣了什麼。
這些人站在巷子裡,像一排黑色的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蕭林在戰楓面前三米遠的地方站定,歪著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淡淡的,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戰先生,又見面了。”
戰楓看著蕭林,沒說話。
“畫呢?”蕭林問,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拍下來那幅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戰楓看著蕭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在聽一個小孩說我要當超人時覺得好笑又懶得笑出聲的那種笑。
蕭林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蕭林往前走了一步,離戰楓更近了,“戰楓,你大概不太瞭解我,在拍賣會上,你出了一百億,我認了,不是因為我拿不出一百億,是因為我不想當冤大頭,一幅畫,一百億,已經瘋了,我再加下去,那是蠢。”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晚上,沒別人,就咱們幾個,你識趣一點,把畫交出來,我當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和白小姐,該幹嘛幹嘛,離開櫻花國,回你的華夏去,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要是不識趣呢?”
戰楓看著蕭林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窄巷子裡格外清晰。
蕭林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看著戰楓,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蟲子。
然後他笑了,笑出了聲,哈哈哈的,在巷子裡迴盪,驚起牆頭一隻野貓,喵的一聲躥走了。
“不識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