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歪著頭看著田野石二，搓了搓鼻子，那笑容在他嘴角慢慢浮現，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看到一個人很認真地在做一件很沒用的事時，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沒必要戳穿的表情。
“田野先生，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走。”戰楓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怕我在這兒，你的人不敢動手，你不怕我，你怕的是我擋著你抓他，所以你勸我，嚇我，讓我自己走。”
戰楓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四周那些士兵掃了一圈，又收回來。
“你說特工隊多厲害，武器多先進，你說了半天，就是想讓我覺得，我不走會有麻煩，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說的那些麻煩，在我這兒，什麼都不算？”
田野石二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道“川”字紋像是刻進了骨頭裡，眉心擠出了一個深深的肉疙瘩，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薄得像刀鋒，好一會兒才鬆開。
“戰楓，你為什麼非要幫這個人？他跟你什麼關係？你們認識不到一個小時，他叫你一聲老大，你就把自己的命押上去？值得嗎？”田野石二不解道。
戰楓看著田野石二，嘴角那絲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睛裡那層不以為意的光沒有變。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你說他是危險人物，說他殺了很多人，那些事跟我沒關係，他現在是我的人，我就要帶他走，這是規矩，你不懂規矩，我教你。”戰楓道。
田野石二的手指攥緊了，骨節咔咔作響，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胸腔在劇烈地起伏，但他沒有發作。
他把那口氣嚥了下去，咽得很艱難，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像吞嚥石頭一樣的聲音。
“你這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田野石二警告道。
戰楓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角溢位來，“絕路？你說的絕路，我走過很多次了，每次走完，路還在，走的人沒了。”
此刻。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普通的引擎，是那種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聲音，像一頭巨大的猛獸在地平線下呼吸。
那聲音從山下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腳底的石子微微跳動。
田野石二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獵手看到援軍抵達時才會有的光，不是興奮，是一種“終於不用我一個人扛了”的如釋重負。
“特工隊到了。”田野石二的聲音比剛才硬了幾分，腰板挺得更直了，“戰楓，你現在還有機會，離開這裡，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幫不了他。”
戰楓沒有看山下，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田野石二臉上，嘴角那絲笑容沒有減，反而更濃了，“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幫不了他，你就一定能抓住他似的。”
引擎聲在道路的盡頭變成了剎車聲，尖銳的、刺耳的、像刀刮玻璃一樣的聲音。
十幾輛黑色的裝甲車從晨霧中鑽出來，車身上的漆面不是普通的啞光黑，而是一種能吸收光線的特殊塗層，探照燈的光照上去，像被黑洞吞沒了一樣，沒有反光，只有一片虛無。
車門開啟的方式和普通軍車不一樣。
不是向外推，是向上翻，像昆蟲的翅膀張開，露出裡面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他們的戰術鎧甲不是布料的，是一種深灰色的陶瓷複合板，胸部、肩部、大腿外側全覆蓋，關節處是黑色的高密度纖維。
頭盔是全封閉的，面罩是深色的防彈玻璃，看不見臉，只能看到自己在那玻璃上的倒影。
武器不是普通的步槍，槍管比標準型號粗了一圈，槍身下方掛著一個小型的圓柱體，那是電磁脈衝發生器，專門用來對付內息外放型的武者。
當年抓風雲揚的時候，就是用的第一代版本，打了整整二十分鐘才把他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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