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他的臉側著壓在碎石上，眼睛正好能看到戰楓的鞋。
那雙看不出牌子的休閒鞋，鞋底沾著泥土和碎石粉末，鞋面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他看著那雙鞋，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說呢？”戰楓玩味一笑。
“你……”
東木忍嘴角抽動了一下，此刻的戰楓，在他眼中，宛如來自九幽地獄的死神，太可怕了。
“還要繼續嗎？”戰楓戲謔的挑挑眉頭。
東木忍嚥了口唾液，先是右手撐地，手指在碎石裡摳出五道溝痕，然後是左手，兩條手臂像兩根快要折斷的木棍，勉強撐起了上半身。
他的後腰一陣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咬著牙，把那條不聽使喚的左腿拖過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後他抬起頭，看到了戰楓的眼睛。
那雙眼睛站在他面前三尺遠的地方，低垂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沒有光，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殺意是有溫度的，是灼熱的，是能讓人感覺到的那種東西。
但戰楓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那是一片絕對的、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虛無。
就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看到的不是黑暗，是什麼都沒有。
那種虛無比任何殺意都可怕，因為它意味著，在那個人的心裡，你已經不是一個活物了。
東木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像砂紙摩擦一樣的聲音。
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跑，快跑，這個人是認真的，他真的會殺了你。
但跑不了。
他的腿不聽使喚，他的身體已經廢了，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跪在那裡，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只能等。
“戰……戰楓……”
東木忍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破碎、帶著一種他這輩子都沒有發出過的顫抖。
他是櫻花國最精銳的特工隊的隊長，從來只有別人跪在他面前求饒。
但現在，他跪在碎石上，膝蓋硌著鋒利的石子，血從褲子裡滲出來，染紅了一小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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