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木忍趴在地上,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僵住了。
他的臉埋在手臂裡,不敢抬頭,不敢看。
他的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砰,像有人在敲鼓。
戰楓轉過身,看著趴在地上的東木忍,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平靜到極點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冷漠。
“你呢?還有什麼要說的?”
東木忍聽到戰楓問他“你呢?還有什麼要說的”,他的身體還在抖,但不是因為怕。
他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邊的田野石二。
那個老人側著臉,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嘴微微張開,像睡著了一樣。
田野石二的嘴角還有一絲沒幹的血跡,在晨光裡泛著暗紅。
東木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野獸一樣的嗚咽。
不是哭,是憤怒。
那種憤怒不是衝著戰楓,是衝著自己。
他剛才求饒了,跪了,哭了,像個軟蛋一樣趴在地上抓人家的褲腿。
田野石二也求饒了,也跪了,也哭了。
最後田野石二死了,下一個就是他自己。
他不想再求了。
不是求了有用,是求了沒用。
戰楓不會放過他們,從戰楓動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既然求饒也是死,反抗也是死,那不如反抗。
至少死的時候,臉是朝前的。
他用手撐住地面,手臂在抖,像兩根快要斷掉的木棍,但他咬著牙,把自己撐了起來。
碎石從他胸口和腿上簌簌往下掉,他的膝蓋在地上磕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沒有倒。
東木忍站了起來。
腿在抖,腰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戰楓,眼睛裡的恐懼沒有消失,但那下面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勇氣,是倔強。
一種“我就算死也不讓你舒服”的倔強。
“起來。”東木忍的聲音不大,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都給我起來。”
那些躺在地上的特工隊員一個接一個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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