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三十多歲,臉上那道從額頭到眉骨的疤在儀表盤的光裡顯得很深。
他叫刀疤,不是本名,是道上人給起的外號,真名叫什麼,沒人記得。
刀疤掛了墨子劍的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掛擋,松剎車,車子無聲地滑了出去。
他開得不快,出了巷子拐上大路,往安城北邊開。
北邊是老工業區,廠子都搬走了,留下大片廢棄的廠房和倉庫。
那裡沒有監控,沒有行人,晚上連野狗都少。
刀疤一邊開車一邊打了好幾個電話。
每通電話都很短,說的內容差不多,找人,找到之後不要動,等我來。
他先去了阿強租住的那個小區。
在安城西邊,老居民區,六層樓的房子,外牆刷的塗料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跺一腳亮一下,亮不了多久就滅了。
刀疤上了五樓,阿強住的房子在502。他敲了三下門,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他用工具開了鎖,推門進去,屋裡收拾得很乾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廚房的灶臺上沒有灰,碗筷洗了放在瀝水架上,不像是一個不打算回來的人留下的樣子。
刀疤在屋裡站了一分鐘,看了看桌上放著的半包煙和一個打火機,看了看床底下的一雙拖鞋,然後轉身走了。
下樓的時候,他打了一個電話。
“人不在家,,東西都還在,不像要跑的樣。你們那邊找找,把人翻出來。”
晚上十一點多,刀疤接到一個電話,那邊聲音很急。
“疤哥,人在北邊老玻璃廠,有人看到一個腿斷了的人往那邊走,跟阿強的照片對上了。”
刀疤沒說話,掛掉電話,踩油門。
車子從城西開到城北,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老玻璃廠在一條土路的盡頭,路兩邊是荒地,草長到半人高,風吹過來,草葉子唰唰地響。
廠區的鐵門半開著,門上的漆皮翻起來,卷著邊,像一張張翹起來的嘴。
刀疤把車停在門口,沒熄火,車燈照著前方一條長滿了草的通道。
他下車,從座位下面摸出一把匕首,別在後腰。
又從手套箱裡拿出一雙手套,黑色的,尼龍面料,戴上。
他沒有拿槍,那個東西太響,不好收拾。
他走進廠區,腳下的碎玻璃碴子嘎吱嘎吱響。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照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不規則的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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