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沒做,談何失望?”墨子劍反駁道。
墨鎮山看著墨子劍那張硬撐出來的臉,沉默了很久。
正廳裡的光線暗了一些,太陽移到了雲層後面,地上的那塊亮堂堂的方形縮窄了,像被人從兩邊切了一刀。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響。
“子劍,你繼續不承認,那我只能動硬的了。”
墨子劍的嘴角動了一下,他的下巴抬起來,眼睛裡的那層硬撐出來的光沒有散,反而更亮了一些。
他看著墨鎮山,脖子梗著,像一根被風吹彎了又彈回來的樹枝。
“爺爺,您要打我罵我,我都認,不是我做的事,您打死我我也不認。”
墨鎮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墨子劍面前。
他仰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孫子,目光裡的失望沉到了底,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是疼。
“你以為我動不了你?”
墨子劍沒有說話,但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了一下,是牙齒咬緊了的痕跡。
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攥成了拳頭,但沒有舉起來。
墨鎮山沒有再看墨子劍,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福伯,抬起右手,手指朝墨子劍的方向一指。
“阿福。”
福伯從門口走進來,腳步不緊不慢。
他的中山裝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他走到墨子劍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墨子劍,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
“劍少爺,得罪了。”
福伯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朝墨子劍的肩膀抓過去,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那隻手像一張網,從上面罩下來,封住了墨子劍所有退的方向。
墨子劍沒有躲,不是不想躲,是腿動不了。
福伯的這隻手他見過,小時候見過,那時候福伯還年輕,一隻手把院子裡一棵碗口粗的槐樹連根拔了起來。
他那時候才七八歲,站在旁邊看,嚇得嘴都合不上。現在福伯老了,但那隻手還是那隻手。
福伯的手指剛要碰到墨子劍的肩膀,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聲密集,踩在青磚地面上,像擂鼓。
從門外面湧進來的不是一兩個人,是一大片。
黑壓壓的人頭,從院牆兩側同時出現,像潮水一樣灌進了墨家老宅的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量不高,但很壯,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脖子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把領口撐得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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