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鎮山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那些黑衣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過。
那些人站在槐樹下,站在石桌旁,站在月亮門下面,一動不動,像一百根鐵樁。他們的眼神很冷,冷得不像是活人。
“你以為你這一百個人,就能翻天?”
墨子劍笑了一聲,不是大聲笑,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聲短促的、帶著嘲諷的笑。
“爺爺,我這可不是一百個普通人,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在東山訓練了三年,三年,吃喝拉撒全是我出的錢,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底,他們只聽我一個人的話,您問問您那幾個護院,敢不敢跟這些人打?”
墨鎮山看向福伯,福伯站在正廳中央,面朝著院子裡的那些黑衣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隨時準備出手。
墨鎮山轉回頭,看著墨子劍。
“你以為這些人能攔住我?”
墨子劍嘴角翹了一下,他看著福伯,目光裡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很厲害,但你不夠厲害”的自信。
“爺爺,我知道福伯能打,您養了他三十年,他給您擋過多少刀,您心裡清楚,但他一個人,能打十個,能打二十個?我這裡有整整一百個,就算福伯是鐵打的,能打五十個,還有五十個呢?您呢?您自己打?還是讓那幾個護院上?”
墨鎮山沒有說話,他看著墨子劍,目光裡的憤怒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
那種冷靜不是不生氣了,是把生氣壓到了最底下,用一層冰蓋住了。
“子劍,你到底想要什麼?”
墨子劍看著墨鎮山,眼睛裡的光變了。
不再是嘲諷,不再是得意,而是一種認真的、不加掩飾的東西。
“我要墨家,不是以後,是現在,您年紀大了,該歇了,家裡的事,該交給我了,您把墨家的印章和賬本交出來,畫的事,我給您擺平,那個叫戰楓的,我來對付。”
墨鎮山看著墨子劍,沉默了很久。
正廳裡的鐘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越來越大。
院子裡那些黑衣人一動不動,像一百個雕塑。
“子劍,你今天帶人來,就是要逼我交權?”
墨子劍看著墨鎮山,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墨鎮山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的事情。
“好。我看看你的人有多大本事。”
他轉過頭,看著福伯。
“阿福。”
福伯從正廳中央走出來,走到臺階上,面朝著院子裡那些黑衣人。
他的中山裝在陽光下泛著深灰色的光,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口緊貼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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