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看著墨子劍,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不是一個笑容,是一種看到一個人演了一場很長的戲,終於演到了最後一幕時的表情。
“你說那幅畫?”
“對!”
“呵呵!”
戰楓把手伸進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條形的畫筒。
畫筒是黑色的,蓋子蓋得很緊。
他把畫筒在手裡轉了一下,舉到墨子劍面前。
“你偷的那幅,是假的。”
墨子劍看著那個畫筒,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他的嘴張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在回憶他偷畫的那天,畫筒是從墨鎮山書房裡拿的,畫是從畫筒裡抽出來的,絹本,水墨,老舊的痕跡,做舊的印章,一切都像真的。
他找人看過,那人說是真跡,他信了。
“不可能。”墨子劍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乾澀,“不可能,我找人看過了,那是真跡。”
戰楓把畫筒的蓋子開啟,從裡面抽出畫,展開。
絹本,水墨,寒江獨釣。
畫上的老翁坐在小船上,手裡拿著魚竿,水面用幾筆墨線勾勒出波紋,剩下全是留白,和墨子劍偷的那幅一模一樣。
“你的是真的,那我的是假的咯?”戰楓給墨子劍瞧了瞧。
墨子劍看著那幅畫,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
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白得像紙。
他的手伸出去,想去摸那幅畫,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敢碰,怕碰了之後發現是真的,更怕碰了之後發現是假的。
“不可能……不可能……”墨子劍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說話,“我親眼看著他從畫筒裡拿出來的……我親眼看著的……”
戰楓把畫卷起來,放回畫筒,蓋上蓋子。
他把畫筒塞回夾克內側口袋裡,拉好拉鍊。
“你以為你很聰明?你以為你能算計所有人?你偷畫,殺人,打你爺爺,你以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高明。”戰楓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你就是一個跳樑小醜。”
墨子劍的腿軟了,他的膝蓋彎了一下,撐住了,又彎了一下,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往旁邊歪,手想去扶臺階,沒扶住,整個人坐了下去。
屁股砸在青磚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沒有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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