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的眼睛看著風雲揚的眼睛，兩個人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
天冥的黑氣在侵蝕風雲揚的暗紅色光，風雲揚的暗紅色光在消解天冥的黑氣。
兩股力量在兩人之間角力，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嗡嗡的聲音，像一臺大功率的變壓器在運轉。
天冥的頭猛地往前一頂，額頭朝風雲揚的鼻樑撞過去。
風雲揚的頭偏了一下，天冥的額頭撞在他顴骨上。
不重，但很疼。
風雲揚的顴骨上破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風雲揚的眼睛沒有眨，他的頭正過來，也朝天冥的額頭撞了過去。
頭骨撞頭骨，發出一聲悶響。
天冥的額頭上也破了一道口子，血從眉心流下來，流進眼睛裡，他沒有眨。
兩個人就那麼頭頂著頭，四隻手絞在一起，誰也不退，誰也不松。
天冥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用力。
他的體內那股黑氣猛地暴漲，從他的身體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朝風雲揚衝過去。
風雲揚的暗紅色光也被他催到了極致，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轟鳴。
地面炸開了。
以兩個人為中心，青磚被掀起來，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
槐樹被氣浪推得彎了腰，樹冠上的葉子全飛了，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晃。
院牆被氣浪推倒了一大片，磚塊嘩啦啦地塌了一地。
正廳的門窗被氣浪震得嘎嘎響，門框上的漆皮被吹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福伯用身體擋住了墨鎮山，他的後背被飛來的碎石砸了好幾下，他沒有動。
他的腳在地上蹭了兩步，站穩了。
他的嘴角又流出了血，但他沒有擦。
戰楓站在那裡，腳沒有動過，碎石飛到他面前的時候，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落在他腳邊，堆了一圈，他的雙手還插在口袋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灰塵慢慢散去。
院子裡到處都是坑，到處都是碎石，到處都是斷枝和碎磚。
槐樹歪了，光禿禿的，像一根被剝了皮的棍子。
院牆倒了十幾米，外面的巷子露了出來，巷子裡的石板路上全是磚塊和灰塵。
天冥和風雲揚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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