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他的右手抬起來,手掌朝上,五指張開。
掌心裡沒有黑氣,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像一個普通人的手。
但他不是在凝聚力量,他是在控制力量。
他把體內剩餘的所有內息全部調動起來,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手臂,從手臂到手掌。
他的手指上的皮膚開始發白,白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頭。
“畫,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你就這麼自信?”戰楓歪了一下頭,看著天冥,嘴角那絲笑還在。
天冥的眼睛裡的那兩滴墨汁不動了,它們定在那裡,像兩顆釘子釘在瞳孔中央,“我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戰楓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把外套的拉鍊往下拉了一點,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降低,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
“那你就打打看。”
天冥沒有再說話,他的右手猛地從下往上撩,一道黑色的氣柱從掌心裡射出來,不是剛才那種氣刃,是氣柱,有手臂那麼粗,直奔戰楓的胸口。
氣柱的速度比氣刃快了一倍不止,飛行的軌跡是直的,沒有變化,不需要變化。
它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不需要任何技巧,光是衝擊力就足以把一面牆轟塌。
戰楓沒有躲,他的右手從身體側面抬起來,手掌朝外,迎上了那道黑色氣柱。
手掌和氣柱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像一塊石頭砸進泥潭裡。
黑色的氣柱撞在戰楓的掌心上,沒有穿過去,沒有炸開,而是停住了,像一條蛇被人掐住了七寸,動彈不得。
戰楓的手掌上的金光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淡淡的、薄薄的一層,是厚厚的、像液態的黃金一樣的一層。
金光和黑色的氣柱在對抗,金光在往裡壓,黑氣在往外衝,兩股力量在戰楓的掌心前僵持。
天冥的眼睛裡的那兩滴墨汁動了一下。
他加大了內息的輸出,黑色的氣柱變得更粗了,從手臂粗變成了大腿粗。
戰楓的手掌沒有動,金光的亮度沒有變,但戰楓的腳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自己退的。
他把那半步當作一個支點,把身體的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從右腳移到腰部,從腰部移到手臂。
金光的亮度猛地增加了,從液態的金色變成了刺眼的亮金色,像一顆小太陽在他掌心裡燃燒。
黑色的氣柱被金光推著往回退,一寸一寸地往天冥的方向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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