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從門框上放下來,扶著福伯的肩膀,從正廳門口走了出來。
他的腿還有些抖,但走得很穩。
他走到戰楓身邊,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天冥,然後看著戰楓。
“古天通,雲陵王古家的掌舵人。”墨鎮山回道。
戰楓歪了一下頭,“雲陵王?什麼雲陵王?”
墨鎮山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西北這片地界上,墨家是第一家族,但不是唯一的家族,雲陵古家,在西北的根基比墨家還深,古家不做明面上的生意,他們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軍火,情報,暗殺,還有……古董,古家收藏的古董,比博物館還多,古天通這個人,我沒有見過,但他的名聲我聽過,他做事從不自己出面,都是派手下的人去辦,他手下有幾個人,據說實力很強,不是普通練家子能比的。”
墨鎮山看了一眼天冥。
“這個人,應該就是古天通手下的一個。”
戰楓點了一下頭,轉回頭看著天冥。
天冥還跪在地上,頭低著,不敢抬起來。
“古天通讓你來搶畫?他為什麼要這幅畫?”戰楓問道。
天冥的嘴唇動了一下,開口講道,“古爺……古爺說這幅畫裡有寶藏的秘密,他說墨家解不開,古家能解開,讓我來把畫拿回去。”
戰楓看著天冥,沉默了一秒,他把手插回口袋裡,站起來,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天冥。
“你回去告訴古天通,畫在我手上,想要,自己來拿,別派你們這些人來了,來了也是送死,下次再來,就不是跪下就能解決的事了。”
“是,是!”天冥連忙應道。
“行了,你可以滾了!”戰楓擺手道。
天冥的身體顫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戰楓,眼睛裡的那層灰濛濛的東西裂開了一條縫,露出底下一絲光,那是活下來的光。
“你……你放我走?”
戰楓看著他,歪了一下頭,“我說了,看在你老實交代的份上,饒你一命,回去傳個話,告訴古天通,再敢打畫的主意,我滅他滿門,不服可以試試。”
天冥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
他如臨大赦,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很慢,腿還在抖,站了兩下才站穩。
他的手捂著胸口,那裡還在疼,被戰楓的金光反震的傷從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灼熱。
他沒有再看戰楓,低著頭,踉踉蹌蹌地朝月亮門走去。
他的黑袍拖在地上,在碎石和碎磚上刮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走過月亮門,消失在巷子裡。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光禿禿的槐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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