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大,從湖面上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水腥氣,溼溼的,涼涼的,吹在人臉上很舒服。
湖邊長著一排柳樹,柳條垂到水面上,被風撩著一下一下地碰著水面,盪出一圈一圈的小漣漪。
戰楓坐在湖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手裡握著一根魚竿。
魚竿不長,兩根接起來的,竿尖細得跟針一樣,魚線從竿尖垂下去,沒進水裡,水面上的浮漂立著,紅頭白身,安安靜靜地漂在那一小片水面上,好半天沒動一下。
他身邊擱著一隻小桶,桶裡灌了半桶湖水,裡面一條魚也沒有。
他也沒怎麼在意,來釣魚就是為了坐著待一會兒,釣不釣著都行。
他抽著一根菸,煙夾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抽一口,吐一口,白煙從他嘴邊升起來,風一吹就散了。
他的眼睛看著水面上的浮漂,但眼神不是盯著的那種,是散的,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這幾天他一直陪著白凌雪,逛了幾條街,爬了一座山,看了幾場電影,吃了好幾頓飯。
日子過得鬆快,鬆快得讓他都有點不適應了。
戰楓把煙叼在嘴上,兩隻手握著魚竿,往後靠了靠,後背靠著身後的那棵柳樹樹幹,柳樹皮粗糙,硌著他的後背,他也沒動。
湖面上偶爾有鳥飛過去,翅膀扇得低,從水面上擦過,爪子尖碰了一下水面又抬起來,留下一個小水花。
遠處的湖對岸有人在遛狗,狗在草地上跑得飛快,跑遠了又跑回來,繞著那個人轉圈。
戰楓看著那隻狗跑了幾圈,把視線又收回來,重新看著他的浮漂。
浮漂還是沒動,就那麼立著,紅頭在水面上露出一小截,被風吹得微微顫著。
這時候他褲子兜裡的手機震了。
不是響鈴,是震動,嗡嗡地貼著他的大腿皮膚震。
他把魚竿換到左手拿著,右手伸進褲兜裡把手機掏出來。
螢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個名字——二師姐。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方懸了一下,然後滑了一下接通了。
戰楓把手機貼在耳朵上,二師姐,又有啥事情要吩咐我去做?
戰楓的語氣是輕鬆的,跟平時接二師姐電話一樣,帶著笑。
二師姐這個人平時不怎麼給他打電話,一年到頭如果沒事的話,也就那麼幾回。
十次打電話來,九次都是有正事要辦,戰楓也習慣了,接起二師姐的電話就是那個調調。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鐘,安靜得不太正常。
平時二師姐接電話,要麼直接就開始說事,要麼先罵他一句再開始說事,從來沒有這樣安靜過。
然後二師姐開口了。
有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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