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政審、錄取又緊鑼密鼓地展開。
由於缺乏經驗,所有工作都在摸索中進行,等一切塵埃落定,早已過了檔案規定的“2月底前入學”的期限。
最終,絕大多數高校的1977級新生,都在1978年3月初才踏入校園,完成了“冬季考試、春季入學” 的特殊跨越。
這一年的高考,沒有完善的制度,沒有充足的物資,沒有標準的考場,卻有著最純粹的公平與最熾熱的渴望。
從挪用《毛選》紙張印試卷,到監獄裡印刷保密,從五毛錢的報名費,到小學教室裡的大學生,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時代的印記。
當千萬學子走進考場的那一刻,他們或許不知道,自己正在參與一場改變國家命運的大事。
這場與時間賽跑的破冰之戰,不僅讓無數人的命運軌跡發生了轉折,更吹響了“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號角,為一個民族的復興埋下了希望的種子。
而那些曾經的艱難與倉促,如今都成了珍貴的回憶。
1977年的高考,用最樸素的方式,詮釋了什麼是“知識改變命運”,也讓一個國家在迷茫中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1977年12月10日,“大雪”節氣剛過,北方的天地凍得像塊鐵疙瘩。
黃白踩著硬邦邦的凍土,胸腔跟著腳步的迴響嗡嗡震,等他氣喘吁吁趕到橫山小學考場時,校門口的考生已經所剩無幾,大部分都鑽進了平房教室。
“國家在期待你們,人民在期待你們!”
外牆上的紅色條幅被寒風颳得獵獵作響,黃白仰頭掃了一眼,滾燙的字跡像團火,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攥緊兜裡皺巴巴的《准考證》,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校門,冰涼的空氣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考場是間簡陋的平房,泥土地面坑坑窪窪,一人一桌擺得整整齊齊,三名監考老師正神情嚴肅地核對考生資訊。
黃白剛找好座位坐下,就感覺腳底的寒氣順著褲腿往上爬,他趕緊把凍得通紅的手塞進袖筒,搓了搓取暖。
上午考政治,試卷剛發下來,黃白就麻利地檢查起來:字跡清晰、沒有缺頁,他懸著的心放下一半,飛快地在密封條內填好准考證號和姓名。
快速瀏覽一遍題目,他忍不住在心裡樂了:題目大多緊扣當下形勢,不算難,尤其是那道“默寫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簡直是送分題!
可就在他低頭奮筆疾書時,考場裡突然響起一陣哼唱聲:“革命/軍/人個個要牢記,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這
歌在當時火得家喻戶曉,幾乎人人都會唱,可在高考考場上哼起來,也太膽大包天了!
監考老師立刻拍了拍桌子:“這位考生,不許哼歌!再唱就按作弊處理!”
可那考生大概是太緊張,哼得入了神,愣是沒停。
老師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語氣加重了幾分:“馬上停止!不然直接請你出去!”
考生這才如夢初醒,紅著臉低下頭,可那熟悉的旋律還在考場裡飄著,餘音繞樑,害得黃白寫答案時都忍不住在心裡跟著打節拍。
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綽綽有餘,黃白把卷子檢查了三遍才交卷,走出考場時,之前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從考場回村要走兩個小時,他索性留在校園裡過中午,跟他一樣的考生不在少數,校園裡擠得跟趕集似的,到處都是討論考題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