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毒谷內,五彩瘴氣翻湧,目力難及三丈之外。劇毒無所不在,腐蝕著靈力,迷幻著神魂。葉塵盤坐於岩石之上,臉色泛起一絲不正常的五彩光澤,肩頭傷口處的黑氣與侵入體內的瘴毒交織,試圖進一步侵蝕他的生機。
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灰濛濛的靈力如同最精密的磨盤,將侵入的毒素與幽冥死氣一點點碾碎、分解。《補天訣》的淨化意蘊如同溫潤的泉水,流淌過經脈與識海,撫平那些躁動與汙染。然而,兩者的消耗皆是巨大,尤其是對抗這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地奇毒,更顯吃力。
“必須儘快找到應對之法,否則不等那幽魘老魔攻進來,我自己便要葬身於此。”葉塵心念急轉,神識在瘴氣干擾下,只能勉強探查周身數十丈範圍。他嘗試溝通鎮獄令,但這殘片似乎對這等純粹的自然劇毒反應不大,其主要針對邪祟魔氣。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在谷底移動。腳下是鬆軟、色彩斑斕的腐殖質,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散發著濃郁毒氣的奇異植物,以及不慎闖入此地、早已化為白骨的妖獸殘骸。
行不過裡許,前方瘴氣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中央處,竟有一方不過丈許見方的小水潭。潭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漆黑,但詭異的是,水潭周圍三丈之內,竟無絲毫瘴氣敢於靠近,形成了一片奇異的“淨土”。
水潭上空,也無五彩斑斕的毒霧,只有一股精純至極,卻帶著強烈陰寒與死寂氣息的靈力緩緩流淌。
“這是……極陰死水?”葉塵瞳孔微縮。據典籍記載,極陰死水乃是在至陰至寒之地,匯聚萬載死氣與陰煞方能形成,一滴便可凍結金丹,侵蝕元嬰,是比周圍五彩瘴氣更為霸道的絕毒之物!
然而,物極必反。在這極陰死水匯聚之地,反而因其至陰至純,排斥了其他一切駁雜之氣,包括這五彩瘴氣。
葉塵不敢靠近那水潭,其散發的氣息讓他神魂都感到刺痛。他目光掃過水潭邊緣,發現那裡生長著幾株形態奇特的植物。一株通體漆黑如墨,葉片形如鬼爪,散發著與極陰死水同源的氣息。另一株則呈灰白之色,莖稈筆直,頂端開著一朵不斷變幻形態、彷彿沒有實體的虛幻之花。
“幽冥草……幻魂花……”葉塵認出了這兩種只在極端環境下生長的稀有毒物,皆是煉製某些陰毒法寶或詭異丹藥的主材,對修煉魔功、鬼道之人乃是至寶,但對正道修士而言,觸之即死。
他正欲退開,目光卻被那幻魂花下方,一塊半掩在黑色泥土中的石碑吸引。
走上前去,以靈力拂開泥土,石碑露出全貌。石碑材質非金非玉,入手冰涼,上面刻著幾行古老的文字,並非當今修真界通用文字,但那筆畫結構,竟與他手中的青銅碎片、黑色鐵片上的紋路有幾分神似!
“這是……上古妖文?”葉塵凝神辨認。得益於混沌金丹提升的悟性以及對那兩種上古之物氣息的熟悉,他勉強能讀懂部分。
“吾……玄龜……負天……受創……蟄伏於此……衍化陰陽……鎮守……一線生機……”
斷斷續續的資訊湧入腦海。葉塵心中巨震!
玄龜?負天?難道是上古神話中,那隻揹負青天的神獸玄龜?它曾受創,蟄伏於此地養傷?衍化陰陽……莫非這極陰死水潭,便是它衍化的“陰”之極?那“陽”之極在何處?一線生機……又是指什麼?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以神識探查石碑周圍。果然,在石碑底部,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僅容一指探入的小孔。小孔周圍的紋路,與他那黑色鐵片邊緣的紋路,隱隱吻合!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那枚得自百鍊閣的黑色鐵片,將其小心翼翼地插入那個小孔之中。
嚴絲合縫!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響起。黑色鐵片上的暗金色符文驟然亮起,與石碑上的古老文字交相輝映。整個石碑散發出朦朧的微光,隨即,那方極陰死水潭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潭水中心,形成一個漩渦,漩渦底部,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透出了一點熾白、溫暖的光芒!一股與周圍死寂陰寒截然相反,充滿了蓬勃生機與純陽氣息的力量,從那光芒中滲透出來!
“陰陽流轉,死極而生!這水潭之下,竟是陽極之地!”葉塵瞬間明悟。這玄龜大能,竟在此地佈下瞭如此玄妙的格局,以極陰死水掩蓋並滋養著下方的純陽生機!那一線生機,便在這陰陽交匯之處!
沒有絲毫猶豫,葉塵縱身一躍,直接投入那極陰死水潭的漩渦之中!
刺骨的冰寒與強烈的死寂之力瞬間包裹全身,混沌靈光劇烈閃爍,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碎。但就在他即將被凍結侵蝕的剎那,身體已經穿過了那層極陰屏障,進入了漩渦下方的空間!
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不過十丈方圓的洞窟,與上方死寂陰寒截然不同,洞窟內溫暖如春,靈氣充沛至極,且精純無比,帶著一股陽和浩然之意。洞窟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湧出乳白色的靈液,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與磅礴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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