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壁壘那厚重的閘門在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僅容一人透過。門外,是永恆死寂、色彩斑斕卻又危機四伏的混沌虛空。
葉青袍微動,一步踏出。身後閘門迅速閉合,將壁壘內的秩序與生機隔絕。他並未召喚任何飛行法器,神泉境的力量足以讓他在這片虛空中自如行走。心念一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將無處不在的混沌氣流以及更危險的虛空射線、能量亂流輕易排開,速度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幾不可見的流光,朝著“黑煞風帶”的方向疾馳而去。
按照星圖指引,黑煞風帶位於玄龜壁壘東北方向,約三日的路程(以尋常神泉境初期速度計算)。一路上,並非絕對的死寂。偶爾能看到一些在混沌中漂浮的隕石帶,上面或許殘留著某個破滅世界的遺蹟碎片;有時也能感知到其他方向傳來的微弱能量波動,可能是巡邏的壁壘艦隊,也可能是某些在混沌中獵食的虛空生物,甚至是小股的寂滅魔物。
葉塵收斂氣息,不欲節外生枝,憑藉著遠超同階的神識和對混沌虛空的親和,巧妙地避開了這些潛在的風險,全速趕路。
越靠近黑煞風帶,周圍的環境越發惡劣。原本相對平和的混沌氣流開始變得狂暴,色彩也趨於暗沉。一種無形的、帶著陰冷與侵蝕意味的力量開始瀰漫,試圖鑽入修行者的護體靈光,消磨靈力,凍徹神魂。
這便是“黑煞神風”的前兆。
兩日半後,葉塵停下了腳步。前方,景象已然大變。
一片無邊無際的、由濃稠如墨的黑色氣流組成的“風暴帶”橫亙在虛空之中。它不像尋常風暴那樣劇烈翻滾,反而更像是一片緩慢流淌、卻又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黑色江河。風帶之中,可見一道道扭曲的、如同鬼影般的黑色風刃無聲無息地劃過,將偶爾捲入其中的隕石、甚至是小型的空間碎片悄無聲息地切割、湮滅。一種直刺靈魂深處的嗚咽風聲,即便隔著老遠,也隱隱傳來,讓人心神不寧。
這裡的光線極其黯淡,彷彿連光芒都被這黑煞風帶吞噬了。
葉塵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表的混沌光暈正在被那股無形的侵蝕力量持續消耗。若是靈海境修士在此,恐怕支撐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被耗盡靈力,繼而神魂被凍僵、侵蝕,最終化為這風帶的一部分。
“果然名不虛傳。”葉塵自語,眼神卻更加銳利。他運轉《九轉混沌訣》,體表的混沌光暈變得凝實了幾分,那黑煞神風的侵蝕之力頓時大減。混沌之力,包容萬物,亦能化解萬力,這黑煞神風雖然詭異,但其本質依舊是一種偏向“寂滅”、“侵蝕”屬性的力量,正好被混沌剋制。
他按照磐石統領給予的資料和自身感應,沿著風帶邊緣飛行,仔細搜尋那異常空間波動的源頭。
飛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在一處風帶相對“平緩”(實則依舊危險)的區域,葉塵終於有所發現。
前方的黑煞風帶,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沉一些,流動也略顯滯澀。一絲極其微弱、若非他對空間波動異常敏感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感,從那個方向傳來。更隱隱有一縷與周圍寂滅氣息同源,卻又更加精純、更加凝聚的魔氣,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就是這裡了。”葉塵目光一凝,毫不猶豫,周身混沌光暈大盛,如同一個灰色的氣泡,將他包裹其中,然後一頭扎進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黑煞風帶之中!
一入風帶,壓力陡增!
四面八方都是粘稠如膠的黑色氣流,無數無形的風刃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針,持續不斷地切割、侵蝕著混沌光暈,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那直透神魂的嗚咽風聲也放大了無數倍,如同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嚎,試圖擾亂他的心神。
葉塵面色不變,混沌神泉微微震盪,精純的混沌靈力源源不絕,維持著光暈的穩定。他如同一個灰色的礁石,在黑色的怒濤中堅定不移地朝著感應的方向前行。
深入了約百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前方的黑煞神風彷彿被一個無形的力場排開,形成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真空區域。在這片區域的中心,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黑色晶體構築而成的巢穴!
這巢穴形如一個倒懸的蜂巢,直徑超過千丈,表面佈滿了孔洞,不斷吞吐著周圍的黑煞神風,將其轉化為精純的寂滅魔氣。巢穴周圍,盤旋著數以千計的飛行寂滅生物,它們形態類似蝙蝠,但通體漆黑,雙眸赤紅,爪牙鋒利,散發著相當於靈湖境到靈海境不等的波動。
而在巢穴的幾個主要洞口處,還能看到幾頭體型更加龐大、形態各異的寂滅魔將把守,其實力赫然都達到了神泉境初期!
“果然在孕育巢穴!”葉塵眼神一冷。這個巢穴規模不小,若能完全成型,足以對玄龜壁壘的外圍防線造成不小的威脅。而且,巢穴核心處散發出的那縷精純魔氣,讓他隱隱感到一絲熟悉,與之前在第七哨站感應到的那高階魔將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詭異。
就在葉塵發現巢穴的瞬間,巢穴似乎也感應到了他這個不速之客。
“嘶嘎——!”
刺耳的尖嘯聲從巢穴中傳出,那些盤旋的飛行寂滅生物如同接到了命令,赤紅的眼眸瞬間鎖定葉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蜂擁而來!那幾頭神泉境魔將也發出低沉的咆哮,魔氣滔天,蠢蠢欲動。
葉塵面對這駭人的攻勢,絲毫不亂。他甚至沒有動用新學的《虛空劫滅指》,只是心念一動,將《萬化歸流》的理念融入自身領域。
“混沌歸元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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