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空,無分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
唯有無數破碎的法則、湮滅的能量、扭曲的光線以及偶爾漂浮而過的世界碎片,構成了一幅永恆變幻、色彩斑斕卻又死寂危險的背景板。在這裡,尋常的時空概念失去了意義,若非有明確的座標指引或是像葉塵這樣對混沌有著特殊感應的人,極易徹底迷失,最終力竭而亡,化為混沌的一部分。
葉塵與墨淵二人,駕馭遁光,在混沌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葉塵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光暈,混沌領域並未完全展開,而是緊貼身體,形成一個流動的護罩。混沌氣流沖刷在護罩上,非但沒有造成侵蝕,反而被其緩緩吸收,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之力補充自身消耗。他手中託著那殘破的定界羅盤,羅盤的斷指標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與歸墟古令之間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墨淵則依靠著他那身特製的銀色勁裝和背後的金屬箱子。勁撞上符文閃爍,形成一個梭形的能量場,將混沌氣流排開。他手中拿著一個類似羅盤但結構更為複雜的儀器,上面無數光點閃爍,似乎在不斷計算和校準方位。
“葉兄,你這混沌之力真是方便,在這鬼地方簡直如魚得水。”墨淵看著葉塵那輕鬆愜意的樣子,忍不住感嘆,“我這‘流光辟易甲’和‘永珍定位儀’可是耗費了我不少心血,這才能勉強抵禦混沌侵蝕和定位方向,消耗還不小。”
葉塵微微一笑:“墨道友的機關之術巧奪天工,葉某佩服。若無你這精準定位,單靠我這羅盤,怕也要多費不少周折。”
他這話並非完全客氣。定界羅盤只能指出大方向,而混沌虛空中並非坦途,存在著許多看不見的危險,如隱性的空間裂縫、法則亂流區等。墨淵的永珍定位儀能提前預警這些,規避了許多潛在風險。
兩人一邊交流,一邊按照羅盤和定位儀的指引,朝著歸墟入口疾馳。
越靠近歸墟,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混沌氣流變得更加狂暴,色彩從斑斕逐漸趨向於一種吞噬一切的“虛無”之色,那是連混沌色彩都被湮滅的跡象。偶爾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在極遠處掠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那是生存在混沌深處的古老存在,兩人都謹慎地避開。
飛行了不知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數年——在混沌中,時間感已然模糊。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無比巨大的、旋轉著的“旋渦”。
那並非水流旋渦,而是由無數破碎的時空、湮滅的法則、逝去世界的殘骸以及最本源的虛無之力混合攪動形成的、足以讓神泉境大能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區域。它的邊緣扭曲著光線,撕扯著空間,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億萬世界同時哀嚎的嗡鳴。
歸墟入口!
僅僅是靠近,葉塵就感到自身的混沌領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彷彿要被那旋渦的力量撕碎、同化。墨淵的流光辟易甲更是光芒狂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好傢伙!這歸墟入口,比典籍裡記載的還要恐怖!”墨淵臉色發白,趕緊又往身上拍了兩道靈符,穩定護甲。
葉塵神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入口處的時空亂流強度,遠超黑煞風帶。那不僅僅是空間撕裂,更蘊含著時間錯亂、法則崩壞的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放逐到未知的時間片段,或者被混亂的法則徹底湮滅。
“跟緊我。”葉塵沉聲道,隨即全力催動混沌領域。
嗡!
灰色的領域光芒大盛,範圍擴大至三丈,將墨淵也籠罩了進來。領域之內,萬法歸元,那恐怖的撕扯力和混亂法則一進入領域,威力便被大幅削弱、分解,轉化為相對平和的混沌能量。
壓力驟減,墨淵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葉塵一眼:“多謝葉兄!”
“走!”
葉塵低喝一聲,駕馭混沌領域,如同一個灰色的氣泡,毅然衝入了那巨大的、旋轉的歸墟入口旋渦!
“轟!!!”
進入旋渦的剎那,彷彿天旋地轉,五感六識瞬間混亂。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聲音、混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兩人的心神。那是無數葬身於此的生靈殘留的印記,是破滅世界最後的悲鳴。
葉塵緊守靈臺,混沌神識如同定海神針,將一切外邪阻隔在外。墨淵也早有準備,取出一顆清心凝神的寶珠懸於頭頂,散發出柔和光芒,護住神識。
最危險的還是那時空亂流。
領域之外,是光怪陸離的通道,可以看到某些片段:一片浩瀚的大陸在眼前崩碎;一顆燃燒的恆星驟然熄滅;某個輝煌的文明鼎盛剎那又歸於塵埃……這些都是時空碎片,是歸墟吞噬諸天后留下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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