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裂縫內,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緩流淌。
林瑾瑜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藍色光華,太清仙訣運轉不休,竭力修復著與犀魁激戰留下的內傷與損耗的劍元。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眉宇間那抹因慕雨柔重傷而染上的憂色卻揮之不去。
葉塵則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守在慕雨柔和諸葛明身旁。他的雙手分別虛按在兩人氣海與眉心,精純溫和的混沌靈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持續不斷地滋養著他們近乎破碎的根基與黯淡的神魂。慕雨柔的生命之火依舊微弱,但在混沌之力的維繫下,如同風中殘燭被罩上了一層透明的護罩,雖搖曳,卻頑強地未曾熄滅。諸葛明的狀態稍好,本源虧損的恢復非一日之功,但至少性命無虞,沉眠中的氣息趨於平穩。
葉塵的臉色同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催動“混沌大歸墟術”的消耗、以及維持兩位同門生機的不間斷輸出,即便他擁有浩瀚的混沌靈海,也並非全無負擔。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對於混沌之力更精微的操控上,試圖從那包容永珍的特性中,尋找到一絲能真正修復本源、點燃魂火的契機。
冰原的寒風透過結界,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更襯得裂縫內的寂靜令人心頭髮緊。
突然,葉塵閉合的雙眸猛地睜開,眼中混沌之光一閃而逝,銳利如鷹隼,直射向裂縫之外那看似無盡的風雪與黑暗。
“來了。”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種冰冷的確定。
林瑾瑜幾乎在同時驚醒,秋水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劍身嗡鳴,凌厲的劍意透體而出:“多少人?實力如何?”
“五個。”葉塵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將方圓數十里納入感知,“四個靈海境初期,一個……靈海境中期巔峰。氣息陰冷詭譎,與之前的影蝠、鬼母同源,但更擅長隱匿與追蹤。我們之前戰鬥殘留的痕跡,還是被他們循到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林瑾瑜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蘊藏的凝重。若是全盛時期,她和葉塵聯手,自然不懼這五人。但如今她傷勢未愈,戰力大打折扣,葉塵需要分心保護慕雨柔和諸葛明,此消彼長之下,形勢瞬間變得極其嚴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們。”葉塵站起身,混沌領域無聲無息地以他為中心擴張,將整個裂縫內部籠罩,“為首那個靈海境中期巔峰的傢伙,手裡有一件奇特的法器,能鎖定我們殘留的混沌與……冰鳳氣息。”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慕雨柔,顯然,碧海潮生訣爆發時引動的青帝之力與冰鳳本源產生了某種共鳴,也成了追蹤的標記。
“不能在此地被他們圍住!”林瑾瑜瞬間做出判斷,“裂縫地形雖可固守,但也意味著沒有退路,一旦被徹底封死,我們帶著雨柔師妹和諸葛師弟,必死無疑!”
“不錯。”葉塵點頭,眼中寒芒閃爍,“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陣腳,然後……突圍!”
他迅速做出部署:“林師姐,你傷勢未愈,不宜久戰。待會兒我會先出手,吸引他們主要注意力。你趁機帶著慕師姐和諸葛師兄,向東南方向突圍!那裡是返回宗門的相對捷徑,魔氣干擾也稍弱一些。”
“不行!”林瑾瑜斷然拒絕,美眸直視葉塵,“我豈能讓你一人斷後?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誰都走不了!”葉塵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們的目標主要是我身上的混沌傳承和冰鳳本源。由我吸引火力,你們才有生機!相信我,我有辦法脫身!”
他看著林瑾瑜,眼神深邃而堅定:“林師姐,慕師姐和諸葛師兄的性命,就託付給你了。將他們安全帶回宗門,將情報送達,比我們所有人都戰死在這裡,更重要!”
林瑾瑜嬌軀微顫,看著葉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向地上氣息微弱的慕雨柔和諸葛明,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理智告訴她,葉塵的決定是目前情況下最優的選擇,但情感上,她無法接受讓師弟獨自面對如此強敵。
“沒有時間猶豫了!”葉塵低喝一聲,感應到那五道陰冷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已然進入十里範圍!
他不再多言,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混沌符文被打入四周的冰壁,原本的隱匿結界光芒流轉,性質開始發生改變,散發出一種內斂卻危險的波動。
“我以此地佈下‘混沌迷障’,可暫時困住他們片刻,並製造混亂。你看準時機,立刻就走!”葉塵語速極快,同時將一股精純的混沌靈力打入林瑾瑜體內,“這道靈力可助你短時間內恢復部分戰力,並遮掩你們的部分氣息。”
感受到體內那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林瑾瑜知道再無轉圜餘地。她深深看了葉塵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擔憂,有決絕,更有一種託付生死的信任。
“保重!一定要活著回來!”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一定。”葉塵點頭,隨即身形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裂縫深處,主動迎向了那索命的追兵。
林瑾瑜不敢怠慢,立刻將慕雨柔背在身後,又以靈力包裹住沉睡的諸葛明,秋水劍懸於身前,劍意凝聚到了極致,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緊緊盯著結界之外的動靜。
……
裂縫外五里處,五道如同陰影般的身影悄然浮現。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者,他手持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細小骷髏頭拼接而成的黑色羅盤,羅盤中心指向正是葉塵他們藏身的冰山裂縫。他正是那名靈海境中期巔峰的追蹤者,代號“骨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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