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的離去悄無聲息,卻並未在混沌星盟引起慌亂。相反,在他那絕對力量所帶來的信心以及蘇婉清等人的有序管理下,星盟這臺龐大的機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繼續著星域一統的掃尾與消化工作。
蘇婉清手持那枚溫熱的混沌符詔,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葉塵的一縷神念與無上威嚴。她深吸一口氣,將符詔貼近心口,眼中最後一絲擔憂化為堅定。她轉身,面向等候命令的墨淵、青袍劍修等人,聲音清越而沉穩:
“盟主有要事暫離,星盟一切事務,依既定方略進行。征討大軍,繼續清掃殘餘,接收疆域。內部整合,加速推進。”
“是!副盟主!”眾人齊聲領命,對葉塵的命令毫無疑慮,對蘇婉清的領導也心悅誠服。
而此刻的葉塵,已然穿梭於無垠的星空深處。他的速度超越了常理,並非依靠星舟或傳送陣,而是以混沌原點扭曲時空,進行著一種近乎“言出法隨”的星空漫步。一步踏出,便是數個星系被甩在身後,周遭的星辰化作斑斕的光帶,飛速流逝。
他的目標明確,循著心中那一道微弱而奇特的感應。
那感應源自混沌原點,是一種同源相吸,卻又帶著古老與殘破氣息的波動。它並非完整的混沌原點,更像是一枚原點破碎後的殘片,或者……是某種嘗試凝聚原點失敗後留下的“遺蛻”?
無論是什麼,都對葉塵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他的《九轉混沌訣》前無古人,每一步都需要自行摸索。這突如其來的感應,或許能為他提供寶貴的參照,甚至補全某些未知的缺失。
旅程並非一帆風順。越是靠近感應的源頭,周圍的星空便越發荒涼、死寂。這裡的星辰大多黯淡無光,很多甚至已經破碎,化作漂浮的星骸。宇宙塵埃瀰漫,形成一片片阻礙視線與神唸的迷霧。法則也變得異常紊亂,時而堅固如神鐵,時而脆弱如琉璃,空間裂縫如同隱藏的毒蛇,隨時可能噬人。
這是一片被遺忘的宇宙邊荒,是連星空巨獸都不願涉足的絕地。
“如此惡劣的環境……那殘片竟能在此長存,並散發出能被我所感的波動,其本體當年定然非同小可。”葉塵心中思忖,周身混沌氣自然流轉,將一切紊亂的法則與潛在的危險排斥在外,速度絲毫不減。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跨越了多少荒蕪的星域,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壯觀而破敗的景象。
無數巨大無比的星骸,並非自然破碎,而是帶著明顯人工雕琢的痕跡——斷裂的巨柱、崩塌的殿宇、破碎的廣場、扭曲的金屬骨架……它們相互碰撞、堆積,形成了一片廣闊無邊的“遺骸海洋”,懸浮在虛空之中。其規模之巨,遠超任何已知的宗門遺址或者星辰碎片,更像是一個……破碎的世界,或者說,一個毀滅的文明最終沉寂的墳場。
一種古老、蒼涼、悲壯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葉塵心中的那道感應,也在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強烈。源頭,就在這片遺骸海洋的最深處!
“遺蹟……一個曾經輝煌,但已徹底覆滅的文明遺蹟。”葉塵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殘骸,能從其材質和殘留的些許符文上,感受到一種迥異於當前宇宙主流修行體系的道韻。它們更古老,更偏向於一種原始的、與天地自然渾然一體的力量運用。
他收斂氣息,如同幽靈般潛入這片死寂的遺骸之海。
越是深入,所見越是觸目驚心。他看到了一些儲存相對完好的壁畫殘片,上面描繪著先民祭祀、與巨獸搏鬥、引動星辰之力的場景。也看到了一些奇特的傀儡殘骸,其構造精妙,即使歷經無數歲月,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光澤。更有一些地方,殘留著強大的禁制波動,雖然大部分已失效,但偶爾觸發的餘威,也足以輕易絞殺靈海境修士。
顯然,這裡並非毫無危險。
葉塵小心翼翼,避開那些危險的禁制殘渣,同時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掃描著周圍的一切,收集著這個失落文明的資訊。
終於,在穿越了數層由巨大星骸構成的“山脈”後,他抵達了感應的最終源頭。
那是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巨型宮殿……的一半。
宮殿彷彿被無上偉力從中劈開,只留下一半還矗立著,切口光滑如鏡。宮殿的風格古樸而宏偉,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神金鑄造,上面雕刻著日月星辰、花鳥蟲魚、先民禱祝等圖案,雖然蒙塵,卻依舊能感受到昔日的輝煌。
那強烈的同源波動,正是從這半座宮殿的最深處傳來。
葉塵邁步走入。宮殿內部空曠而寂寥,巨大的石柱支撐著殘破的穹頂,地面上積滿了厚厚的塵埃。他循著感應,穿過一道道迴廊,最終來到了應該是主殿的地方。
主殿同樣殘破,穹頂缺失了大半,可以直接看到外界混亂的星空。而在主殿的中央,有一座已經黯淡無光、佈滿裂紋的祭壇。
祭壇之上,懸浮著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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